老头随手用脏兮兮的袖口抹掉嘴角血迹,丝毫没把刚才吐出的那口本命精血放在心上,语间依旧透着一股吊儿郎当。
他斜着眼睛,瞥向站在自己身侧三步开外的那道身影。
“我说,你们九局现在的后勤采购是不是吃了回扣了?”
“下次来替班的时候,能不能带两条好点的华子?老头子我在这暗无天日的海底蹲了这么久,连口好烟都抽不上,这工伤算谁的?”
站在老头身侧的,是一道几乎与深海永夜融为一体的神秘身影。
他静静立在古岩边缘,身披一件暗黑色战术大衣。
衣身印着大夏九局最高机密级别的特殊标识。
大衣的材质吸收了周围所有的光线,让人根本看不清他的面容。
整个头部和上半身都隐没在一团不断流转的机密阴影之中。
这是一种规则级的遮掩,足以隔绝任何高维探知。
那神秘虚影静静地听着老头满嘴跑火车的抱怨,并没有立刻答话。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这道给人感觉如无尽深渊般强大的虚影,此刻的状态也绝不轻松。
他垂在战术大衣外的那只戴着特种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正以一种细微的频率,不受控制地战栗着。
一丝丝诡异的幽蓝色鲜血,正顺着大衣的下摆,悄无声息地滴落在脚下的黑岩上,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很显然,在维持这个隔绝万米海压与某种大恐怖的力场时,他也承受了难以想象的严重内伤。
“你若是少说两句废话,体内的九转封天炁还能多撑半个时辰。”神秘虚影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低沉得像金属摩擦,没有一丝情绪,却自带一股上位者的威严。
“切,老头子我这辈子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
“嘴长在自己身上,要是连话都不让说,那还不如外头那些冻成冰棍的死鱼。”
老头嗤笑一声,再次将那半根潮湿的香烟塞进嘴里。
“吧嗒”一声,火光在幽暗中明灭。
他眯起浑浊的老眼,透过淡金色力场护罩,抬头望向漆黑的深海穹顶。
“算算日子,这会儿上面应该已经开始下雪了吧。”
老头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消失不见。
“西北那边的动静,闹得挺大。那几个自作聪明的小崽子,以为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出点天地异象,就能火中取栗,去昆仑山里抢造化?”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也不想想,那地方的东西,是他们有命拿、有命消受的么?”
神秘虚影微微侧过头,隐没在阴影中的目光顺着老头的视线,同样投向了虚无的上方。
“他已经动身了。”
虚影的声音依旧平淡如水,但在这只有两个人的死寂空间里,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蕴含着某种重若千钧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