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紫光渐渐收敛,雀河水面上的翻涌也缓缓平息下来。
那些从河底深处涌上来的白色浪涛一层一层的退去。
水雾散了大半。
露出那片依旧奔流不息的浓稠白水。
邪尾的净化完成了。
缠绕在第九尾上的所有污浊执念,那些属于殷霜的妖性中所有负面情绪,那些被分离时留在她体内的痛苦和怨恨。
全被雀河的水洗得干干净净,一丝不留。
我身旁。
一道紫色的光芒缓缓凝聚。
从模糊到清晰,从虚无到实体。
那是一个女子的身形。
修长曼妙。
从水雾中一点一点地被勾勒出来,先是轮廓,再是衣袂,然后是那张脸。
她穿着一身绛紫色的纱衣,衣料轻薄如烟,层层叠叠的垂落下来,在雀河的冷风中轻轻飘动。
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紫藤。
她的眉眼和殷霜一模一样。
同样的远山眉,同样的长睫,同样的秀挺鼻梁,同样的嫣红唇色。
可气质截然不同。
这个女子眉眼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邪意。
眼尾微微上挑,勾出一道妩媚的弧度。
唇边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似挑逗慵懒。
似对这世间一切都不甚在意。
她站在那里,紫色的光芒在她周身缓缓流转,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天然的魅惑,像是月下盛放的曼陀罗,美得让人不敢直视,却又移不开眼。
她落在我的身旁。
双脚离地寸许,微微悬浮着。
她偏过头,打量了我几息。
那双深紫色的眸子比殷霜的黑瞳更瑰丽,更深邃。
像是两汪看不见底的紫渊。
她看了我一会儿,嘴角弯了起来。
“你就是那个等了我九世的人?”
她的声音和殷霜很像。
但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轻佻。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这就是第九尾。
也是净化后的邪尾。
殷霜妖性中所有负面情绪执念的结晶。
可净化之后,她身上那些邪气已经尽数褪去,留下的只有纯粹的妖性。
妖本来就该有的样子。
坦荡直接,不遮掩不扭捏。
我伸出手,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隔着那层薄薄的纱衣,能感受到她体内流转的灵力。
她微微一怔,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没有躲开,只是挑了挑眉。
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
她轻声道,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尾音:“刚认识就动手动脚。”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
身后已经有人按捺不住了。
“小友!”
清微道长的声音从桥边传来。
他方才被我一连串的话剥了个干净,此刻脸色还是灰白的,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散了一半,袍角撕破的地方在冷风里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