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姑娘。”

尚不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直接打断了殷霜的话。

他依旧没有回头，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和冷硬。

“我和你并无太深交情，我今天出现在这里，闯入唐门禁地，冒着风险救你们出来，只是因为韩天罡是我兄弟，他托付于我，我义不容辞。”

他缓缓转过。

目光冰的扫过殷霜，那眼神里没有怒火。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和坚决的划清界限。

“我个人的事情，我选择的道路，不需要外人来置喙，更不需要你来评判，希望你能保持应有的界限，不要再说关于我的事情，我们现在的共同目标，是安全抵达北海天宫，与天罡汇，其他的，与你无关，也请不要再提。”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

不留任何余地。

既是对殷霜窥探的警告，也是对自己过往的封闭。

殷霜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尚不栋的态度。

她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不容触碰的禁区。

尤其是涉及到如此沉重的代价和选择。

她点了点头，不再语。

毕竟，尚不栋说得对，他们现在的共同目标是北海天宫。

然而唐不萍却无法像殷霜那样保持冷静和距离。

尚不栋越是回避。

越是这种冷漠拒绝的态度，就越让她感到恐慌和心痛。

“师哥……师哥！”

她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尚不栋的胳膊。

她用力摇晃着：“你到底怎么了？你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你说话啊！你别吓我！你说过会永远照顾我的！你怎么能……怎么能去碰那些邪术！你的腿……你的腿我们慢慢治不行吗？师父师娘一定会有办法的！你为什么要这样！”

泪水终于从她眼眶里滚落下来。

她是真的害怕。

害怕那个从小宠着她护着她的师哥，真的为了双腿，走上了那条万劫不复的邪路。

尚不栋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力道和师妹滚烫的眼泪。

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他紧咬着牙关，下颌线条绷得如同刀削。

师妹的哭喊，像刀子一样戳在他心上。

也戳破了他一直试图维持的冷静外壳。

那些没有腿的痛苦日子，那些如同废人一般仰望天空的绝望。

那些暗夜里噬骨钻心的疼痛和无力感……

还有为了能够重新站起来，他所付出的代价，所忍受的非人折磨……

一股脑的涌上心头！

痛苦决绝，还有一丝不被理解的愤怒和委屈。

种种情绪在他胸腔里沸腾！

“够了！”

尚不栋猛的甩开了唐不萍的手。

动作之大，让唐不萍踉跄了一下，跌坐回自己的座椅上。

他转过头，脸上再也不是平时的沉稳。

而是一种近乎狰狞的暴躁和痛苦，眼睛通红。

他朝着唐不萍，也像是朝着车内所有人，嘶哑低吼道“我的事情不用你们管！你们根本不知道没有腿的痛苦！你们根本不知道当一个废人是什么滋味！我的路！我自己走！是正是邪，是生是死，都是我自己的选择！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

这一声压抑已久的爆发。

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充满了绝望和不容侵犯的戾气。

“吱！！！”

刺耳的急刹车声猛然响起。

毫无防备的王小二，被尚不栋这突如其来的狂暴吼声吓得魂飞魄散。

下意识的一脚狠狠踩在了刹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