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零有些犹豫:“校长,您找我有事?”
昂热看了他一眼:“去我办公室说吧。”
……
校长办公室。
昂热亲自倒了杯红茶,放在楚零面前,后者受宠若惊。
“找你过来,首先是感谢你在三峡夔门行动中对执行部的帮助。托你的福,叶胜和酒德亚纪都活了下来。”昂热校长目光温和。
“那是我应该的,叶胜和酒德亚纪曾经是我的面试官。”楚零不卑不亢道,“昂热校长你知道吗?有一项被奉行了一千多年的考试制度,科举制度。每逢科举考试,若是有人中举,那么考场的考官都会被视为对此人有大恩,从此之后此人尊称考官为老师,而考官也会对自己多了一位得意门生而感到由衷高兴。”
昂热校长愣了一下:“你们中华文化还真是博大精深啊,托你的福,我又知道了一个新的典故。”
顿了顿:“不过我今天找你来,最主要的事情还不是感谢。你看看这个。”
他将办公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向楚零,敲动了一下空格键,电脑屏幕上的视频播放了起来。
楚零瞬间呆住了。
视频中外派记者正站在江岸上,手持话筒,神色焦灼地解说着。
而远处江面上有一座小岛,大火燃烧了这座小岛,滚滚的浓烟向着天空飘去,最终被风吹散。
“这座岛很熟悉吧?那是你不久前去过的遗忘岛。诺玛昨天从社交网络上采集到了这则视频,立刻发给了我。我之前已经读过你关于遗忘岛和影子的任务报告。但我不得不说,你的任务并没有完全解决。”昂热顿了顿,“你失手了,在岛上还残留着其他影子。”
楚零陷入震惊。
怎么会……
难道说,他在飞机上对酒德麻衣开玩笑说的,都被应验了?
昂热说道:“火势蔓延得很厉害,消防人员没能踏上岛。但我们卡塞尔学院的分部,派出了数架抗火性能极好的无人机,它们拍摄到了如下画面。”
昂热再度切换电脑窗口,这次闪现在屏幕上的,是一道被拉长的影子。
由于是穿过大火拍摄的画面,所以有些模糊不清,但隐约可见一道尸体在旁边倒下,而那道影子奇怪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是要避开尸体。
由于是穿过大火拍摄的画面,所以有些模糊不清,但隐约可见一道尸体在旁边倒下,而那道影子奇怪地扭曲了一下,仿佛是要避开尸体。
影子的手里,还拿着刀。
“这个影像太模糊了,即便是诺玛也没办法根据这么模糊的影像,还原此人的真面目。但从无人机拍摄下来的画面,我们不难得知,这个影子具备我们已经所知道的那些影子的特性,它是从水下青铜城逃出来的‘幸存者’之一,遗忘岛的火灾绝对跟它脱不了联系。”昂热说道。
楚零的脸上溢过自责的神色,他咬了咬唇,伸出右掌狠狠撞击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这是我的失误,昂热校长。如果我能更早意识到这点的话,岛上也许……”
昂热摇了摇头:“我把你找过来并不是要责怪你,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要做的是解决问题,及时止损。你能回忆起还有哪些人值得怀疑吗?诺玛认为,火灾的发生,正是影子为了掩盖自己的踪迹,现在它很有可能离开了岛屿,混入了人群之中。茫茫人海,再要捕捉它宛如沙里淘金。我们只能从去过岛上的人问问看,看看能不能找出疑点。”
楚零沉思片刻,摇了摇头。
“抱歉,我实在是……”
楚零大概觉得脑袋有些痛苦,他回想着当时的一幕幕,总觉得好像哪里有问题,不对劲,但怎么都回想不起来。
“没事,今天你先回去吧。等你想到什么再来告诉我。”昂热温和道。
楚零犹豫了下,点点头,起身从真皮沙发上站起,临走前他最后看了一眼,校长正站在落地窗前静默地望着窗外,宛如一个迟暮的老人。
“那,再见了,昂热校长。”说完他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在楚零关上门离开后,昂热沉默半晌,然后回到了红木桌前。
他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那是一沓画卷,更准确来说是3e考试某人的答卷。前八张看上去像是儿童的简笔画,但到了最后一张风格却截然不同。
那是不朽的男孩含泪跪在教堂深处的十字架前,周围水银蒸汽升腾,而被长枪插在十字架上的男孩神色肃穆,他胸口的衣服被剖开,左胸口处红得发烫,有奇妙而精美的暗红色纹路在上面起伏,如同红龙的心脏在有力地收缩。
昂热的手指轻柔地拂过画卷,他的语气一如他的动作轻柔:
“好久不见,路明非。”
垂暮老人的眼睛释放出淡淡的金色光芒,在某个瞬间他身周的领域变化了,手指触摸处的时间仿佛往过去回溯了一段。
当他松开手时,纸面上的图画已经荡然无存,如同一张全新的白纸。
……
同一时间。
遗忘岛。
这座岛屿在外界报道已经随着火灾而消亡。
但在这里,它又真真实实地存在着,仿佛没有经受任何灾害与磨难。
仿佛,从原本的世界脱离了出去。
森林,一栋小木屋中。
门窗被木条封得死死的,小木屋里一片漆黑。
突然有人提着铜灯走近,脚步声嗒嗒作响,灯光照亮了被束缚在木屋里的人影。
那本是一道清纯可人的身影,但却被人用麻绳捆绑在了床上,在连日的囚禁后,神色已经极度憔悴
陈雯雯缓缓睁开双眼,像是听到脚步声被惊醒。
“楚……楚零……”
她的目光望向门口,带着一丝希冀,宛如困在黑暗里的人寻觅着最后一丝光明。
但看到来人,她的整个人都充满了恐惧的神色,身体止不住后缩,麻绳裹紧了她的身子,在她洁白美丽的肌肤上留下勒痕。
“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
听到陈雯雯恐惧的声音,来者轻笑一声,将铜灯放下,走近床前。
灯光照亮了这人的身影,赫然是另一个陈雯雯。
阴暗的小木屋中,两个人对视,几乎分不出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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