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没有开着,但是是虚掩着,沈南风径直的推门走了进去,把车子停在东边院墙底下,然后对着玻璃窗朝屋里看去。
一片乌漆嘛黑,什么都看不见,沈南风只好又往前凑了凑。
发现里面好像拉着窗帘,或者糊了报纸,总之玻璃是不透光的。
“咳咳……”沙哑又粗粝的声音自屋内传来,沈南风的心揪了一下,慢吞吞的掀开帘子进去。
还没进到里屋,一股强烈刺鼻的臭味就散发开来,沈南风捂着鼻子跨进门内。
屋里没有开灯,一片黑漆漆的,沈南风摸着墙边的位置拽着灯绳把灯打开。
“南风?”沈志刚一脸惊奇的看过来,浑浊发黄的眼神中透出光亮。
“为什么不开灯?为什么要把窗户糊住?”这下看清了,窗户果真是被报纸糊住的。
“咳咳……我看病花光了所有的钱,电费都快交不起了……不得省着点?好歹在我死之前不能身无分文,那样就太凄惨……我最近很怕见光,总感觉看到太阳就想咳嗽……咳咳……”沈志刚艰难的撑着身体坐起来,一五一十的对沈南风解释着。
那双干枯黝黑的双手更加瘦了,几乎能看到青筋,有的皮肤上面还有那种斑块,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沈南风忙把眼神移开,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问道。
“托人找我来做什么?是想让我给你治病吗?”
“怎么可能?南风……我早跟你说过,我的病是不治之症,我心里都明白……又怎么可能去为难你?”沈志刚似乎生怕被女儿误会,语速很快,满脸焦急。
“呵,你就是这样想又怎样?我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根本不可能给花!沈志刚你做梦都别想花我1分钱,永远都不可能!”沈南风突然生气的怒吼起来。
沈志刚被沈南风突如其来的气氛弄得一愣,有些拘谨的把身体缩在一旁,像犯了错的孩子一般。
“你真的误会了,孩子……我压根没想过再治,就是因为知道快活不长,所以才想见见你……你能来见我一面看看我,我已经很知足。”
“别自作多情了!我来完全是不想让别人觉得我是个无情无义的人,压根不是关心你的身体!你是死是活我都不在乎,而且如果你自已悄无声息的死了,那我更清静!就不用背负那种道德谴责,那样才对!”沈南风几乎把眼睛瞪到最大,用更大的怒吼声来掩饰自已并不平静的内心。
“对对,你应该这么想……你这么想是对的,像我这种不合格的父亲,就该是这样的下场,你是对的。”沈志刚苦笑着,不敢再看沈南风。
“你一定很难受,当初你把我按在地上暴打,还骂我小杂种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沈志刚,你快死了,会不会害怕要去地狱?你这种人该下第十九层!就该让阎王爷用最酷的酷刑去惩罚你,那样才能让我解恨。”沈南风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的落下。
第一滴眼泪流下来,后面的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颗落在地上。
“多骂我几句吧闺女,”沈志刚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反正我临死之前能见到你,也就了了心愿……这年头卖冬瓜糖的人少了,我跑了好久才找到。”说着沈志刚哆嗦着右手朝怀里掏去。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