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过了十几分钟,徐国栋才又再次开口。
“我听乡里领导说,现在有很多大学生都返乡当村官,咱们村如今的现状交给年轻人来管理的话,确实比较适合……年轻人思想活络,也不会受这些人情关系的束缚,对于村子发展或许是更有利。”
“国栋……”
“明天我去辞职,到时候带着你一起,等办完手续以后,咱们也出门吧。”徐国栋笑起来,他拉起妻子的手慢慢揉捏,脸上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
“能去哪里?都一把年纪了,也不怕被人笑话。”王桂珍似哭似笑,想装作不在乎,可不断流出泪水却暴露了她激动的心情。
多久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感情了?或许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就像你说的,咱们两把老骨头都没有后代了,还怕什么笑话?这些年我攒了一些钱,原本想着等临死之前找块好的墓地,好好修改一番,再把孩子们的坟弄到一起……但你说的对,活人比死人更重要……贵珍,趁着咱们还能动,出去看看。”徐国栋颤抖着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替妻子拭去泪水。
可这眼泪越擦越多,一开始王桂珍只是压抑着哭,就在丈夫的手指触碰到鼻尖的那一刻,王桂珍突然扑进丈夫怀里嚎啕大哭。
在这一刻她终于懂得了那一句,活着就有希望。
人总会觉得自己能够一眼看到未来,但命运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或许你以为的并不是他既定的发展规律。
王桂珍也没想到,已经步入暮年的她,会又再次踏上远途。
徐国栋说到做到,第二天就骑着自行车简单的收拾了行李,带着妻子去了乡政府。
路上遇见不少村民,询问老村长夫妻俩去哪里,徐国栋都笑呵呵的回答去旅游。
“是去村子河边旅游呢,还是去集上旅?我看村长现在也变得文邹邹的,和以前可是不一样!”
“哈哈哈……说的就是呢,都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人了,去什么地方旅游?我看你俩就老实的在隔壁村转一圈得了!”
面对这些玩笑和调侃,徐国栋和王桂珍非但不着急,还饶有兴致的跟着调侃。
过去的心结完全解开,两人已经不在乎别人说什么了。
在临走之前,王桂珍托人给梦真带了一封信,告知她自己和徐国栋出门的消息。
彼时的梦真正坐在县城的家里吃饭,看到信以后,差点被稀粥噎到。
“咳咳咳……”她剧烈的咳嗽,眼睛却一直死死盯着信纸上的字。
“怎么了?是不是粥太烫?你小心点。”杜智明微微皱眉,习惯性的起身给妻子拿纸巾。
“我没事,没事……”梦真忙摆手,然后把贵珍的信又递给了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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