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朔宁心头猛地一沉,手指攥紧了拐杖。
养心殿里,炭火烧得正旺。
皇上端坐御案前,手持朱笔批阅奏折,一边听楼院判回禀十四皇子的情况。
宝忠与冯禧分立在皇上身侧。
冯禧余光扫过宝忠,眼底闪过一抹了然。
“无碍便好。这段时日,由你专责调理十四的身子。”
皇上眼未抬,声线平平,像在说一件极寻常的事。
楼院判躬身道:“臣定当尽心,不敢有负圣恩。”
皇上淡淡“嗯”了一声:“退下罢。”
楼院判躬身退至殿门,方转身出去。
紧接着,江朔宁拄着拐杖,在小德子的搀扶下,一瘸一拐行至殿中央。
小德子接过拐杖,躬身退到一旁,江朔宁缓缓跪伏下去。
“奴婢江氏,叩见皇上,愿皇上万安。”
殿内静了一息。
皇上搁下朱笔,抬眸看向她。
“江朔宁。”
他唤她全名,声线沉沉,殿内炭火噼啪一声,显得那三个字格外冷。
“朕若调你去照顾十四皇子,你觉得如何?”
宝忠指尖蜷了蜷,一瞬不瞬地望着跪伏在地的江朔宁,嘴唇抿成一条线。
江朔宁闻,静了一息,垂眸回道:
“皇上圣明,十四皇子乃皇嗣之尊,奴婢若能侍奉左右,是奴婢的福分。只是……”
她顿了顿,斟酌再三道:
“奴婢这副模样,只怕笨手笨脚,反倒拖累了照料十四皇子的正事。若皇上信得过奴婢,待奴婢腿脚好些,定当尽心竭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说完,她又深深伏下身,额头贴住金砖上,姿态柔顺恭谨。
皇上忽然冷哼一声,意味深长地望着她:
“江朔宁,那十四皇子这次突发中毒,你如何看待此事?”
这话一落,殿内陡然静了下来,连炭火噼啪的声响都像被谁按住了。
宝忠目光飞快地掠过皇上暗沉的面色,心头猛地一紧。
皇上这是疑心十四皇子中毒,与朔宁有关。
江朔宁缓缓直起身,抬眸望向皇上,目光清正,语气平缓:
“回皇上,十四皇子中毒一事,奴婢也是方才听小德子传召时才知晓。奴婢人微轻,不敢妄加揣测。”
皇上望着她坦承的眼眸,心中怒火翻涌,手里紧紧攥住茶盏,杯沿几乎要嵌进掌心。
“江朔宁!你认为朕会信你?”
江朔宁脊背微微一挺,却依旧维持着跪拜的姿态,神色不见半分慌乱,语调平稳,不疾不徐。
“皇上信与不信,从来不在奴婢的三两语。
如今奴婢脚受了伤,连日闭门养伤,怎敢靠近十四皇子的居所。这些,宫中不少宫人皆可作证。”
她抬眸,目光清正,不卑不亢望向皇上:
“若是皇上心中存疑,大可命人彻查当日出入十四皇子宫中的所有人,查验吃食汤药,寻出真正下毒之人。
奴婢身为宫婢,不敢奢求仅凭几句话便洗清嫌疑,只盼真相能够水落石出,既还无辜之人清白,也能护十四皇子不再遭人暗害。”
皇上听后,一声冷笑,茶盏在掌心来回摩挲,眸色阴鸷。
“你倒是会说。拿伤势做挡箭牌,拿彻查做说辞,字字都为自己开脱。”
“朕可以派人核实你的行踪人证。但江朔宁,没有确凿证据,不代表便能洗清嫌疑。
深宫之中,借刀杀人,暗中授意的手段,数不胜数。你脚不能动,不代表不能借旁人之手行凶。”
他身子微微前倾,威压沉沉压向地上的人:
“朕允你所,彻查全宫。可在真相大白之前,你便是重点疑犯。
从即刻起,禁于居所,不准与外人私相传递消息,江朔宁,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有人盯着。”
“若是查出你牵涉其中,朕会将你交由慎刑司处置,绝不姑息。滚下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