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起初不肯信,他便拿出那首诗交给公主,让她去找侍卫宋思章查证,说一切真相都藏在其中,还哄骗公主,要带她离开深宫,远离后宫纷争。
奴婢在外听见公主哭得十分伤心,阿胤一直在旁不停蛊惑,奴婢察觉事态严重,不敢耽搁,连忙赶来向娘娘禀报。”
说着,她怯生生抬眼偷瞥了一下江朔宁,又慌忙低下头,语气愈发笃定:
“娘娘,自打江朔宁到昭阳殿伺候公主,奴婢便一直觉得她行事蹊跷。
她来了之后,宝忠公公往来愈发频繁,太医院的春蝉也与她往来密切,后来又有乔装成太监的阿胤出入宫中,张口便唤她江朔宁姑姑,几人常在屋内低声密谈。
奴婢此刻才幡然醒悟,那阿胤竟是废黜的九皇子,这一切全是江朔宁刻意谋划,故意引废皇子靠近公主,妄图借公主之手扳倒娘娘。
万幸娘娘深谋远虑,早早将奴婢安插在公主身边,才及时识破了江朔宁的阴谋诡计。”
(下)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寒意沉沉压在人心头,
江朔宁缓缓抬眼,目光直直落在小檀身上,心头一阵酸涩翻涌。
往日在昭阳殿里,三人以姐妹相称,夜里同榻而卧,闲话家常的细碎光景,一一在脑海里浮现。
那些温情暖意,此刻竟全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江朔宁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声线轻得发颤,缓缓开口:
“这宫里往来皆是逢场作戏,我险些就信了,深宫还有不掺算计的情谊。”
说完,她垂眸低低地笑了许久,笑意里满是苦涩与无力。
本就是她先抱着算计与利用的心思靠近周颜。
可相处日久,看着少女纯粹善良的模样,她心底一点点动摇、心软,到最后早已下定决心,绝不会再利用、伤害她。
可到头来,这份迟来的悔意与退让,终究还是化作回旋镖,狠狠扎回了自己身上。
她心底一阵阵发紧,不敢去想,若是日后周颜知晓全部真相,该会有多难过,多心寒。
“江朔宁,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可辩驳的?”
崇嫔神色冷冽,沉声问道。
江朔宁默然片刻,将眼底翻涌的酸涩尽数敛去,抬眸直视着崇嫔,语气冷静通透,字字分明:
“娘娘既已查清奴婢所有筹谋,明知奴婢心怀算计,却没有私下处置奴婢。娘娘应当也清楚,奴婢如今供职养心殿,此事一旦被皇上彻查,娘娘自身也难辞其咎。娘娘愿意将奴婢召至此地,归根结底,终究还是为了公主周全,对吗?”
崇嫔闻微微一怔,转瞬眼底掠过一丝欣赏,唇角缓缓勾起,抬手轻轻挥了挥:
“你们都退下,本宫要单独与江朔宁说几句话。”
于是,小檀、桃子与小三子齐齐躬身行礼,悄声退出殿外。
厚重的殿门随之缓缓合上,殿内瞬间只剩下二人独处。
崇嫔目光落在江朔宁身上,语气放缓了几分:
“江朔宁,你果然聪慧过人。短短时日,便能将本宫的底细探查得这般透彻,你本身就有过人的心计。
哦,本宫倒忘了,此事并非你一人所为,还有宝忠在一旁相助,是你们二人联手布的局。”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