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嗒!
听到这里,梧桐突然身子一抖,仿佛被点名了,肉眼可见的慌张。
虽然顾今朝不太可能直接说出她的名字,毕竟,点了她就等于让今天的明月楼彻底丢脸,但做贼总是心虚的。
“这女子感恩明月楼多年喂养教习,又恐连累他人,便想着登台一决恩仇,从此归隐良家。”
说到这里,顾今朝突然一叹:“你等看她,即便身穿布衣,站在此处,可有半点羞涩自卑,可有半点讨君欢喜之意?盖因内心早有如愿之事矣!你等看她如小丑,殊不知,尔等更甚一筹!”
...
四周静悄悄的,一时无,看向安娘的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歉疚。
当然,不是所有人都有良心这种东西的。
郑宏身边那马书生也不知道是想哗众取宠,还是想讨好郑宏。
直接怒喷顾今朝:“简直胡说八道!女子守节不是理所应当吗?这有何值得你这般陈述的?甚至隐有称颂之意?莫非你也想做女子?”
“哈哈哈!”
周书生话音落下,他身边的几位好友也跟着大笑了起来。
但笑了半天,却发现在场很多人都没声音,反而看着他们的目光像是有些不爽。
至于那些青楼娘子就更是了,没有一个不眼带鄙视的。
就连身边陪酒的都开始嫌弃。
“哈哈哈~”顾今朝也大笑了起来,对着那马书生便质问:“既如此,你来花天酒地,你娘子也该在家里守节?看着你软香入怀?”
“不然呢?”马书生嘴硬。
“那我问你一句,凭什么?”
“凭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
“可笑!可笑至极!此间文道,对女子本就苛刻,良家夫人尚且不能做到,而如今此女德贞至此,等来的却是无才便是德!”
顾今朝瞪眼怒斥:“女子本弱不错,但便该如此受欺负,如此偏见吗?她虽委身花楼,却从一而终,十年苦等,不惜自毁容貌,为郎君守节。敢问天下女子有几人能做到?这难道不值得让人高看一眼,值得称赞吗?”
“你等口口声声无才便是德,不就是想让自家女子贞洁至此,既这般,为何此间出了她,却又百般调笑嘲讽?”
“你——”马公子语塞,忍不住后退一步。
顾今朝继续道:“她本可摧眉折腰事权贵,荣华富贵不说,必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一颗真心天地可鉴,如今良人归,却又被逼上台,其心不在争魁,为何诸位辞如寒冬腊月,冷伤人心?”
“诸位,这是两道疤么?这是两道泪痕啊!一道曰忠贞,一道曰相思,若有女对汝等矢志不渝,十年如一日,三千烦恼丝,丝丝盼君归,汝——安能忍心冷眼嘲讽呼?
“...”
马公子彻底无以对,手指颤抖指着顾今朝:“你——你敢为一妓子发声!莫不要文名官途呼?”
“哈哈哈!”顾今朝笑得极其不羁。
“若要用不平之事沉默不语,心生郁结来换,那吾不要,便能如何?”
“若大炎官员个个清正身洁,名传如圣人,何不见海晏可清,天下太平?”
“再者,吾名早已被人抹黑,临安一半文人,谈及吾名无不耻咀,在场便有不少还在置喙,你方才没听到否?便再多这一笔,又能如何?”
“再再者,我顾今朝今夜便偏偏见不得这人间疾苦,挡在此处了!你又待如何?”
“我——你——!竖子!”马书生彻底破防了,后退几步,一个咧租倒在地上,面色煞白。
吓得旁边郑宏直接傻眼,本来也准备开口的,直接紧闭双唇,装作没看到马公子吃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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