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对于顾今朝正中下怀,甚至他做梦都没想到会有这么好的一片局面。
既不得罪猛王府,又能拿回卖身契。
而对吴嬷嬷来说,既不用再担心顾今朝拒绝,又能名正顺助他做他想做的。
毕竟,猛王府的规矩摆在那。
顾今朝要随便就拿回卖身契,你让其他客卿怎么想?
而如今,此事一旦成,一切迎刃而解。
直面王家,助陛下成就大业!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的客卿能做到的。
话不用说得太明白,相互试探,交心间,两边就已经懂了。
甚至,顾今朝猜测,自己的卖身契是不是早在招贤七试之后就已经送往神都,在女帝手里了!
或者说,她和猛王已经没有这个权力做主。
否则,以此事重要,吴嬷嬷大概率会立刻拿出来还给自己。
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至于女帝为什么现在没透露——
如果吴嬷嬷真猜到自己所想,那应该会提点一二。
暂时顾今朝没先开口问。
吴嬷嬷那边听到他玩笑般的问话,立刻回答:“你乃我猛王府功臣!是我猛王府走出的上等客卿,若能报效猛王,报效陛下——为何阻你?老身也不瞒你,你之事——陛下回信说她自会做主!与先前献上的算学国策一般,到时候了她自有安排,老身便没敢细问。”
果然!
吴嬷嬷是明白人。
既然这样,那也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顾今朝将茶一饮而尽起身道:“若嬷嬷所当真,那在下对临安文会之事,倒有一计!”
“哦?你——你愿与我等同行!”
吴嬷嬷身子一颤,甚至还有几分不敢相信。
她瞬间起身来到顾今朝面前,一字一句道:“此行若不成,可是——万劫不复!”
“......”
紫鸢没说话,但也第一时间站到吴嬷嬷身边,眼神复杂的看着顾今朝。
有期待,有忐忑,甚至还有几分莫名的担忧。
顾今朝洒然一笑:“顾今朝本为王府之仆,无论自愿、非愿,白纸黑字已签,做不得假。”
“嬷嬷明知顾今朝心中所愿,却不针对。甚至吾不愿,也能将功抵罪,让顾今朝终老王府——顾今朝虽未去过其他六国,但此事,放在七国天下权贵家族中,应无先例的。”
“红鸾、孙客卿、郑夫子、紫鸢为吾友,猛王为吾半子弟,秋兰为吾侍妾——此皆顾今朝之幸,怎可相负?”
“陛下远在神都,此刻却嘱嬷嬷托付如此要事,此对顾今朝之信也!”
“在吾老家,有一句话流传千年——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报之。”
“顾今朝不比国士,却愿同行,竭尽所能!”
好一句,君以国士待我...
吴嬷嬷听到此刻,眼泪竟忍不住汇聚眼眶,脑中想的都是年少时与皇后娘娘君臣相宜的画面。
她蹉跎一生,到此刻身家性命也不顾,帮助女帝,不也为了此一句么?
如果说之前她只是欣赏顾今朝的为人,依仗他的才能。
那这一刻,就是真正的自己人了。
无关他离不离开猛王府,甚至哪天他背叛了,吴嬷嬷首先会考虑的都不是怎么处置他,而是他有什么苦衷...
紫鸢静静的站在旁边,第一次,眼神柔如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