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赵书生虽然也佩服顾今朝但毕竟是同辈,他还能接受,但自己老师都佩服,那就让他震惊的同时又有几分不可思议的难受了...
那毕竟是自己的恩师,他本该是最受人敬重的夫子,临安文坛第一人,怎——怎可去佩服一个跟自己年岁差不多的小辈呢?
太掉价了...
“因为他不仅说了,还去做了。如他所,知行合一...”李夫子感慨道:“先前我与今朝茅庐茶谈,他说了很多话,我却以为只是空谈,毕竟,说与做是两回事。”
“原来是这样!”赵书生一愣:“难怪老师今日听闻此事,便亲自赶来了,还带了许多书院典籍,无偿抄与他...”
“不错,今日之事你也见到了,非大毅力,大决心,大信念之人,不可为。换句话说,为师站在他的角度都不一定敢去做的——”话说到一半了,李夫子又自嘲般的摇头:
“不是不一定,是真的不敢啊...否则,怎会蹉跎了这几十年时光,到头来才明悟...”
“夫子...”看到夫子神伤,仿佛老了几岁,赵书生内心也不好受,忍不住想要安慰,但开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其实,顾兄有可能没您想那么多的,他就是年轻气盛了些...”
夫子闻笑了,再次摇头:“并非如此...文字在那里,书在哪里,但人的天资各有不同,便感悟也不同。子正——你已是为师这些年最聪慧的关门弟子之一,却也悟不到那一层,不是么?”
“此为天分,与后天勤奋无关矣...但也不必妄自菲薄,自觉不如别人,便如今朝的送临安文生序所,只要能提升自己,便算学业有成,更多的还需要时间去感悟,去实践。”
“为师佩服今朝,也不是因为他的天分和文采,而是一颗文心!”
“文心?”赵书生再次一愣,不明所以。
后面的林留之此刻已经走火入魔到了极致,听到这话,手竟不自觉松了松,那扭曲的脸也缓缓放轻松,他终于重重的喘了口气。
文心?
林留之也不自觉看向了夫子。
李夫子抚须道:“古往今来,豪情无双者,数不胜数,但唯独文心却不是每个文人都能悟出来的,这要放在一千多年前,可比肩圣人...”
“那,顾兄有文心?夫子您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夫子笑了笑,指了指前面陆陆续续鞠躬离开的寒门百姓:“这不已经看到了么?”
“夫子,学生不懂。”
“子正,为何今朝都离开了,这些寒门学子和百姓,还要对着他门口鞠躬,表达敬意?”
“呃...因为顾兄愿意为他们做事?”赵书生说了一句又补充道:“做实事?”
“善。”夫子抚须点头,看着前方的人群,他眼神中闪烁着光芒:“今朝曾写与为师几句话,用于之后宣传临安书院,壮大寒门学子入学之用。为师看了两天两夜,每次都震撼万分,但完了之后,便只有一些虚无缥缈之感。”
“唯独今日,此似乎得到了切身的感触,因此,方才情感迸发之余,便忍不住流泪...此非为今朝本人,而是他之文心也!”
“此为何?求夫子传道!”赵书生听闻此处,内心也激颤了起来,单膝便要跪地。
夫子一把将他扶住,眼神很是挣扎:“今朝曾嘱咐我,书院未成,莫要轻传...但你为我得意弟子,出身寒门,往后也该以此为目标,为书院也好,为寒门也罢,孜孜不倦,不懈努力。”
“夫子...”赵书生闻,眼眶红了,内心感动。
李夫子放下他的手,往前一步,注视着前方众生,眼神苍茫。
他抬起袖口,先是指天:“为天地立心!”
而后指人:“为生民立命!”
再抱拳对空:“为往圣继绝学!”
最后看向万里河山:“为万世,开太平!”
“子正,为师便问你,为生民立命!此刻今朝在做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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