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日舰的猛烈反击下,“平远”“广丙”相继中弹起火,不得不驶离战场,前往浅水区自救。北洋舰队变成了八打九,战局迅速逆转,旗舰“定远”更是遭到日舰的集中射击,在桅楼被一枚炮弹击中后,信号旗绳为之一扫而空。战斗打响前,丁汝昌一直没顾得上吃饭,两个听差在此过程中去给他送午餐,结果也在炮弹扫过来时被炸死了。
在中国军事传统中,中军断旗可不是一件吉利的事,官兵们的情绪不可能不受影响。然而“定远”尚未来得及对敌舰还以颜色,其飞行甲板很快又被一枚炮弹击中,弹片将木质的甲板都震碎了,正在甲板上督战的丁汝昌被当场震倒,左脚一度被甲板碎片压住,动弹不得,右脸和脖颈也被炮弹产生的火焰烧伤。丁汝昌久历戎行,深知此时维系士气的重要性,他虽身负重伤,但为了不给军心造成新的打击,他没有进入军舰医院或躲到其他安全的地方治疗,而只是就地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的伤势。
在此之后,“定远”由管带刘步蟾肩负指挥重任。丁汝昌即便因受伤而不能再指挥战斗,也仍咬牙忍痛,继续坐在“定远”的舰首的甲板上,以便“看着他的水兵作战,并且能让水兵们看到自己”。此情此景,令随船作战的洋员们都深深折服,忍不住上前用有限的汉语向老提督表示慰问和尊敬。
作为当时名副其实的远东巨舰,“定远”级铁甲船的整体防护装甲异常厚重,但由于采用的是集中防御样式,厚重装甲都被尽可能地用于集中保护军舰的要害部门,如danyao仓、锅炉仓、蒸汽机等,舰首等处的防护装甲则相对薄弱。当天下午3点10分左右,位于本队末尾的“扶桑”击中“定远”,一颗开花弹刚好落在舰首部位,穿透甲板后直入舰内。
在黄海海战中,北洋舰队即便使用开花弹,由于弹壳内填充的是黑火药,在海战中的性能表现也差强人意。与之不同的是,联合舰队不仅在海战中大量使用开花弹,而且弹头里装的还是下濑火药。下濑火药是日本在甲午战争前刚刚研制成功的一种烈性炸药,威力极大,燃烧性极强,甚至可以将钢铁烧弯,而且即使在水中,也可持续一定时间的燃烧,其作战性能已经超过了当时欧洲海军的标准。
由于日舰装备着填充下濑火药的炮弹,就算是中小口径的速射炮,一旦击中北洋舰队的军舰,也一样能大量杀伤舰上官兵以及令军舰起火,而被击中的北洋舰队军舰则总会被大火和浓烟困扰,难以组织有效反击。先前第一游击队击沉“超勇”,重创“扬威”,凭借的都是这一优势,“扶桑”击中“定远”的这颗炮弹亦如是,炮弹baozha后引燃了舰内的大量木质构件,“定远”瞬间被大火和剧烈燃烧引起的黑烟、特有的黄色毒雾所包围,随着舰首不断向外喷出火光,浓浓黑烟把“定远”上方的半边天空都给遮住了。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任由火势继续蔓延至danyao仓、锅炉仓等要害部门,整艘军舰就有沉没的危险,舰上官兵被迫停止发炮,集中力量救火,但火势猛烈,没有被马上扑灭的迹象。
自北洋舰队第一次访日起,日本举国上下便都将“定远”视为心腹之患。军备竞争期间,他们节衣缩食,拼命扩充海军,其首要目标及用来号召的口号,就是要不顾一切地击沉“定远”。眼见这艘“亚洲第一巨舰”暂时失去了作战能力,只能任己方攻击,联合舰队方面兴奋不已,各舰全都响彻着一片欢呼乱叫之声,第一游击队司令长官坪井航三立即指挥麾下的四艘战舰向“定远”进逼,“扶桑”也趁势赶来,加入了围攻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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