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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凡心入灵山

没有驾云,没有遁光,只是像一个普通的、赶着去完成某件重要事情的凡人,迈开脚步,朝着与孙悟空相反的方向——那崩塌的不周山废墟深处,猪八戒倒下的血泊之地——跑去!他的动作甚至有些笨拙,深一脚浅一脚,在崎岖的焦土和碎石中奔跑,仿佛随时会摔倒。

“拦住他!”玉帝最先反应过来,投影金光爆射,化作锁链卷向唐三藏!

无天也冷哼一声,一道黑色匹练后发先至!

寂灭佛猿的禅杖也射出一道禁锢佛光!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三道足以禁锢金仙的力量,在触及唐三藏周身那层“凡俗”气息时,如同穿过一道无形的屏障,竟然…落空了!仿佛锁定的目标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幻影!金光锁链、黑色匹练、禁锢佛光,全都打在了唐三藏奔跑路径的后方空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而唐三藏,那个看似笨拙奔跑的“凡人”,却已踉跄着扑到了猪八戒倒下的血泊之中!他毫不犹豫地从怀中掏出一枚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丹药(正是离开幽冥净土时,地藏王菩萨所赠的最后一颗保命灵丹——九转还魂续命丹!),强行掰开八戒紧闭的嘴,塞了进去!同时,他沾满泥泞和鲜血的手,紧紧抓住了八戒冰冷的手腕!

“八戒…撑住…”唐三藏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充满了凡人的焦急与关切。

嗡!

九转还魂续命丹入口即化,磅礴的生机瞬间涌入八戒几乎断绝的心脉!同时,唐三藏身上那“凡心禅”的玄妙气息,竟如同桥梁,将他自身那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力,毫无保留地渡向八戒!他是在用自己凡俗的身体作为容器,传递丹药的生机和自己的生命力,强行吊住八戒最后一口气!

“找死!”无天眼中戾气大盛,被唐三藏这“凡心禅”的诡异和“无视”彻底激怒!他不再留手,一只覆盖着漆黑魔焰的巨掌,撕裂空间,带着灭绝一切的恐怖威势,狠狠拍向唐三藏和他身下的猪八戒!这一掌,足以将两人连同那片大地彻底抹去!

玉帝投影金光暴涨,似乎想阻止,但又犹豫了一瞬。

寂灭佛猿的禅杖也再次举起,毁灭光芒锁定唐三藏。

眼看那灭世魔掌就要落下!

唐三藏却仿佛毫无所觉,只是紧紧抓着八戒的手腕,将头埋在八戒染血的胸膛前,口中喃喃低语,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祈祷。他周身那“凡俗”的气息,在灭世魔掌的压迫下,非但没有崩溃,反而如同被淬炼的精铁,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实!隐隐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金色的蝉影在他背后一闪而逝!

“吼——!!!”

就在魔掌即将临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声充满痛苦、暴戾却又带着一丝奇异清醒的咆哮,从混沌深渊的边缘炸响!

是孙悟空!

他焦黑的身体在无天含怒出手的恐怖威压和唐三藏那极致“凡心”的刺激下,竟再次爆发出一股力量!不是法力,而是纯粹到极点的、不屈的意志!这股意志引动了金箍棒最后的呼应!

斜插在远处的金箍棒剧烈震颤,化作一道流光,狠狠撞向无天拍下的魔掌侧面!

轰!

金箍棒被魔掌蕴含的恐怖力量瞬间震飞,棒身发出哀鸣,彻底失去光泽,远远跌落。但这微不足道的一撞,却让无天的魔掌轨迹产生了极其细微的偏斜!

就是这毫厘之差!

无天的灭世魔掌,擦着唐三藏和猪八戒的身体边缘,狠狠拍在了大地上!

轰隆隆——!!!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掌印深渊瞬间形成!毁灭性的冲击波将唐三藏和猪八戒如同落叶般狠狠掀飞出去!唐三藏喷出一口鲜血,凡体遭受重创,但依旧死死护着八戒!两人翻滚着,落向那掌印深渊的边缘,眼看就要坠入!

“师父!”一声虚弱却焦急的呼喊从深渊边缘传来!是孙悟空!他强行催动最后一丝力量,伸出一只焦黑的手臂,险之又险地抓住了唐三藏破旧的僧袍!

然而,无天岂会罢休?他眼中杀机更盛,另一只魔掌再次凝聚!

就在这生死一线之际!

“够了!”

一个清冷、威严,带着一丝愠怒的女声,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同时,一道纯净无比、蕴含着浩瀚星辉与月华之力的光柱,如同跨越了时空,精准地笼罩在即将坠入深渊的唐三藏、孙悟空和猪八戒身上!光柱带着强大的牵引力,瞬间将三人包裹!

无天的魔掌拍在光柱上,竟被那纯净的星月光华阻隔,发出滋滋的侵蚀声!

“太阴星君?!”玉帝投影惊疑出声。

无天看着那纯净的星月光柱,又看了看光柱中奄奄一息的三人,最后目光扫过远处蠢蠢欲动的寂灭佛猿和玉帝投影,眼中黑芒剧烈翻滚,似乎在权衡。最终,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冷哼:“哼!广寒宫…这笔账,本座记下了!”

黑袍一卷,无天的身影瞬间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但在消失前的最后一瞬,他那冰冷的目光,深深烙印在孙悟空和唐三藏身上。

玉帝投影深深看了一眼那星月光柱和下方重伤的寂灭佛猿,又看了看崩毁的不周山,最终冷哼一声,投影缓缓消散。他需要立刻回天庭,处理这失控的局面。

寂灭佛猿站在原地,金红眼眸望着星月光柱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道细微的血痕和禅杖的裂痕,眼中的茫然与困惑久久不散。如来烙印的核心命令(毁灭叛逆)与刚才发生的种种“意外”和“情绪波动”产生了剧烈的冲突。最终,他冰冷的目光转向那深不见底的混沌深渊,似乎感应到了什么(遁入深渊的通臂猿猴残魂?亦或是黄土石的气息?),身影化作一道三色流光,投入了深渊之中。

残破的不周山,终于彻底陷入了死寂。唯有那巨大的掌印深渊和混沌乱流,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惨烈。杨戬带着沙僧、小白龙不知所踪。唐三藏、孙悟空、猪八戒被神秘的星月光柱救走。黄土石下落不明。而灵山,那最终的战场,阴影已然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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