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讯息的内容其实更简洁，甚至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比起跟自己的孩子说话，更像是和下属说话。

但余清眠早就习惯了这样。

毕竟，从他记事起，陪伴他的就不是父母的怀抱和关心，而是各种严苛到近乎残酷的训练。

如何在极端环境下生存，如何最快地瓦解敌人，如何控制体内那股与生俱来黑暗力量……

他们似乎只想把他打磨成一件完美的武器，至于武器会不会痛，会不会难过，不在考虑范围。

后面发现他的能力实在太容易失控，就直接放弃了他。

如果不是有夏晚央他们在，他现在恐怕早就走上了另一条路。

夜晚，房子里格外安静。

夏晚央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久还是睡不着。

她赤着脚跳下床，想了想，抱上自己的枕头，熟门熟路地溜到隔壁房间，敲了敲门。

门几乎是立刻就被拉开了。

余清眠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却很清醒，看样子也没睡。

“我有点睡不着。”夏晚央小声说。

余清眠没回话，只是侧身让她进来。

夏晚央熟练地爬上他的床，把枕头摆好，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余清眠关上门，也躺了上来，两人之间隔着一点距离。

黑暗中，能听到彼此清浅的呼吸。

“清眠。”夏晚央的声音闷闷的，“你以前……都是一个人待着吗？”

余清眠沉默了几秒，“嗯。”

“你想你的爸爸妈妈吗？”

“不想。”

夏晚央在黑暗中眨了眨眼，“那你想一直待在这里吗？和我们一起。”

余清眠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好一会，他才轻声说，“这里很好。”

答非所问。

但夏晚央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她往被子里缩了缩，“那就好，以前实在没办法，但现在你不是一个人了。”

夏晚央的声音带着困意，越来越小，“你还有我，和我爸妈……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话音渐渐低下去，变成了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余清眠没有再出声。

过了许久，他才极轻地翻了个身，面向夏晚央。

窗外稀疏的光亮勾勒出她的轮廓。

余清眠看了很久，直到眼睛酸涩，才闭上了眼睛。

晚安。

林洛仪他们这次离开了很久，但该有的不该有的通讯一次不落。

“夏晚央！你又赖床！”

穿透性极强的声音从终端里响了起来。

夏晚央：！

“我不是我没有。”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试图摆出一副清醒的样子。

林洛仪有些无奈。

她这个傻闺女。

余清眠做好早餐来叫夏晚央起床，发现她已经起来了，又听到通讯里传出来的声音，瞬间理清了前因后果。

他默默帮忙吸引走林洛仪的注意，夏晚央趁机溜去洗漱。

回来时，林洛仪已经被哄的眉开眼笑了。

“阿姨放心，我会照顾好姐姐的。”

说完这句，通讯结束，夏晚央松了口气。

她最怕被妈妈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