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感谢信烧了,灰烬混着瓜子壳埋进土里。火苗舔着纸页时,他仿佛看见陈屿蹲在旁边削苹果,果皮还是连成不断的线,沈砚趴在地上数向日葵花瓣,数着数着就睡着了,阳光落在他脸上,像层融化的金。
那天傍晚,有个穿警服的年轻人找到老槐树,手里捧着个铁盒。“这是陈屿警官当年寄存在我们那里的,”年轻人说,“他说,等暗羽彻底覆灭,就交给一个叫林野的人。”
铁盒里是本相册,第一页贴着张泛黄的纸,是沈砚的笔迹:“给林野,等你学会自己嗑瓜子不洒壳了,我们就回来。”后面贴着满满一本照片,有陈屿在潜伏时偷拍的夕阳,有沈砚在安全屋画的向日葵,最后一页是片压干的橘子糖纸,糖纸上有个牙印,旁边写着行小字:“是林野的,他抢糖时总爱咬一口。”
林野抱着相册坐在花田里,直到月亮升起来。他把三枚吊坠重新放回树洞,这次用的是根新红绳,是他照着沈砚留在布料上的针脚,自己缝的,针脚歪歪扭扭,像林野当年缝的那个向日葵布偶。
“明年花开时,”他对着树洞轻声说,“我带新的橘子糖来。”
风穿过向日葵花田,发出沙沙的响,像三个少年的笑声叠在一起。林野捏起颗橘子糖放进嘴里,甜味漫开来的瞬间,他看见花田里有三个影子在跑,跑着跑着就长大了,又跑着跑着变回了少年,陈屿举着糖喊“等等我”,沈砚拉着林野的手往前追,向日葵的花瓣落在他们发梢,像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树洞里的吊坠在月光下闪着光,红绳随着风轻轻晃,把“守着”二字映在泥土上,像三个刻进岁月里的承诺,从来没被忘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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