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时，沈砚和黑隼已经在港口附近的废弃灯塔里安顿下来。灯塔顶层的玻璃蒙着厚厚的灰尘，勉强能看清三号仓库的动静。黑隼在地上铺开港口的详细图纸，用红笔圈出通风管道的几个关键节点，沈砚则靠着生锈的铁栏杆，望着远处渐渐苏醒的海面。

“蜂巢的守卫换岗时间是整点十五分，通风口的格栅是老式的，我带了切割器。”黑隼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基因库的门禁系统是虹膜+指纹双重验证，你父亲的印模只能打开盒子，想进核心区，得另想办法。”

沈砚的指尖在栏杆上蹭过，铁锈的味道留在指腹上。他忽然想起林野的警官证照片，眉眼清朗，嘴角带着点没心没肺的笑。那家伙总说自己是“天生的开锁匠”，连警局档案室的旧锁都能捅开，不知道面对这种高科技门禁，会不会皱起鼻子说“麻烦”。

“暗羽那边传来消息，林野醒了。”黑隼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快速扫了眼信息，“但蜂巢的人还盯着医院，暗羽的‘信鸽’正在想办法转移他。”

沈砚的心猛地一松，像是悬了整夜的石头落了地。他掏出怀里那张被体温焐热的照片，是小时候和林野在老槐树下的合影，两个穿着开裆裤的小孩举着橘子糖，笑得露出豁牙。照片背面有行模糊的字迹，是父亲的笔迹：“守好彼此。”

“如果林野能来，或许有办法。”沈砚把照片塞回口袋，眼神亮了起来，“他大学辅修过电子工程，破解系统是强项。”

黑隼抬眼看他，眉峰微挑：“你确定要让他卷进来？基因库底下，埋着蜂巢最肮脏的秘密，进去了，就没回头路。”

“他早就没回头路了。”沈砚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从他挡在我身前挨那一枪时就没了。”

三天时间像沙漏里的沙，过得飞快。沈砚跟着黑隼熟悉港口的每一条通道，记诵守卫的换岗规律，夜里就靠在灯塔的墙壁上打盹，梦里总反复出现林野倒在雨里的画面，每次惊醒，胸口的金属盒都硌得生疼。

行动前夜，黑隼的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段加密视频，点开后，林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他穿着偷来的护士服，正躲在医院的消防通道里，嘴角还沾着点面包屑。

“沈砚，”林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电流的杂音，“暗羽的人说你们要去港口？算我一个。”

沈砚看着屏幕里的人，喉咙忽然发紧。他想说“你好好养伤”，想问“疼不疼”，到了嘴边却变成：“仓库顶层有三个狙击手，西北方向的通风管有红外感应。”

林野笑了，眼睛弯成月牙：“知道了。对了，我爸留的那把旧钥匙，我找到匹配的芯片了，说不定能打开基因库的备用门。”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屏幕，声音轻得像耳语，“沈砚，等这事了了，我请你吃橘子糖，管够。”

视频挂断的瞬间，沈砚的眼眶有点发热。他转头看向黑隼，对方正把玩着那把匕首，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暗羽的人会送他过来，凌晨三点在仓库后巷汇合。”黑隼站起身，把匕首别回腰间，“蜂巢的‘雄蜂’已经到了，蜂王这次是亲自坐镇，看来那盒子里的东西，比我们想的更重要。”

凌晨三点的港口，海风带着咸腥味卷过沙滩。沈砚靠在仓库的铁皮墙上，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看见林野穿着一身黑色连帽衫，正踮着脚朝他走来，手里还攥着个小小的金属芯片。

“我来了。”林野的声音里带着点喘，胸口还缠着绷带，动作却很灵活，“暗羽的姐姐说，你把盒子带在身上？”

沈砚解开战术背心，把那个刻着蜂鸟的金属盒取出来。林野的目光落在尾羽的“野”字上，指尖轻轻碰了碰，忽然笑了：“我就说这字眼熟，小时候在你胳膊上画过同款。”

黑隼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拿着切割器：“时间到。”

通风管道比预想的更狭窄，只能匍匐前进。林野跟在沈砚身后，呼吸拂过他的脚踝，带着点温热的气息。沈砚忽然想起小时候爬树掏鸟窝，林野也是这样跟在他身后，嘴里不停念叨“慢点慢点，摔下去我可拉不住你”。

“到了。”黑隼在前方停下，用切割器割开格栅，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涌了进来。下方是条长长的走廊，应急灯泛着诡异的绿光，照亮墙上“基因库b区”的标识。

林野从背包里摸出个小巧的解码器，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操作着：“红外感应关了，动作快点。”

三人落在走廊的瞬间，沈砚的shouqiang已经上膛。走廊两侧的房间里传来隐约的哭声，像无数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林野的脚步顿了顿，眼神沉了下去。

“别看。”沈砚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先找核心区。”

走廊尽头的门禁系统闪烁着红光。林野把芯片插进侧面的接口，又按上自己的指纹，屏幕上的红光却迟迟没有变绿。沈砚掏出父亲的指纹印模按上去，两道光芒同时亮起，伴随着“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三人同时屏住了呼吸。巨大的培养舱整齐排列着，里面漂浮着大大小小的胚胎，透明的液体里布满了青色的血管。墙上的屏幕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最上方的一行字触目惊心——“完美基因改造计划，第73次实验记录”。

“这就是蜂巢的秘密。”黑隼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他指着屏幕角落的照片，那是个梳着马尾辫的女孩，眉眼和他有几分相似，“我妹妹，就是第37号实验体。”

林野忽然捂住嘴，猛地后退了一步。沈砚扶住他，才发现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正死死盯着其中一个培养舱。那里面的胚胎已经初具人形，脖颈处有块淡淡的胎记，和林野锁骨上的一模一样。

“我爸……我爸当年就是发现了这个，才被他们灭口的。”林野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留的照片背面，写着‘他们在复制我们’。”

就在这时，整个房间的灯光忽然亮起，刺眼的白光让三人瞬间睁不开眼。扩音器里传来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像毒蛇吐信：“沈队长的儿子，林警官的宝贝疙瘩，还有黑隼……真是稀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