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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深渊回响

沈砚被蛇面人押入地下核心实验室,在培养舱的幽光里看到了母亲的照片。

银表男人狂笑着启动最终程序:“欢迎参观新世界的子宫!”

林野在通风管道咳出带荧光的血,追踪的脚步声突然在转角消失。

江凛的子弹打穿能量护盾的瞬间,整排病毒罐体突然开始倒计时。

毒雾淹没控制台前,沈砚用电磁手铐砸碎了总控屏上的婴儿胚胎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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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金属紧箍着沈砚的手腕,电磁手铐内部细微的嗡鸣像无数根冰冷的针,刺进他的神经。蛇面人那只覆盖着金属鳞片的手,铁钳般扣住他的肩胛骨,推搡着他走出升降梯。一股浓重、混杂着福尔马林和血肉腐败的腥臭气味猛地灌入鼻腔,几乎让他窒息。

眼前豁然洞开。

这是一个庞大得令人心悸的地下空间,幽暗,冰冷。空气里漂浮着肉眼可见的寒气,每一次呼吸都冻得肺叶生疼。惨白的光源来自高耸穹顶下悬挂的巨大手术灯,它们冷酷地照亮下方密密麻麻的玻璃培养舱。这些一人多高的圆柱形舱体整齐排列,如同某种庞大生物体内冰冷而规律的器官。

舱内浸泡在浑浊粘稠、泛着诡异蓝绿荧光的营养液里,是形态扭曲的活物。有的依稀能辨认出人类肢体的轮廓,却膨胀变异,覆盖着鳞片或粘滑的皮肤;有的则彻底脱离了认知,肢体扭曲成非自然的螺旋,或是生长出过多的、无意义摆动的附肢。它们在粘液中缓慢地蠕动、碰撞着玻璃内壁,发出沉闷而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实验室深处,一面占据了整堵墙的巨大电子屏幕无声地运行着。上面分割出无数小窗口,跳动着令人眼花缭乱的基因序列、细胞分裂的微观影像。最刺目的,是屏幕中央那幅不断缩放的全球地图。猩红的“prometheusfire”字样烙印其上,代表病毒扩散的深紫色阴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代表城市的密集光点,像一张不断扩大的、死亡的苔藓。东京、伦敦、纽约…一个个名字在紫影覆盖的瞬间暗淡下去。

“震撼吗?沈砚博士。”一个带着戏谑和疯狂的声音从侧面的阴影里传来。

银表男人踱步而出,灯光照亮他脸上尚未完全愈合的狰狞伤口,嘴角却咧开一个近乎撕裂的弧度,眼中燃烧着病态的兴奋火焰,紧紧锁定在沈砚脸上。“欢迎莅临‘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最终培育室!人类进化的子宫!这里,将诞生新世界的基石!”他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满室扭曲的生命。

沈砚强迫自己从那些非人的造物上移开视线,胃里翻江倒海。他迎上银表男人疯狂的目光,声音因寒冷和紧绷而沙哑:“亵渎生命…堆砌怪物…这就是你们的新世界?一群疯子臆想中的地狱!”

“地狱?”银表男人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尖利,“是你们这些被旧时代伦理束缚的可怜虫,无法理解这伟大的升格!自然进化太慢了,太仁慈了!我们做的,不过是剔除劣等,加速筛选,赋予生命…更强大的形态!更适应未来残酷环境的形态!”他的手指猛地指向一个培养舱,里面一个半人半鱼、腮部剧烈开合的生物正疯狂撞击着玻璃。

沈砚的指甲再次深深陷进掌心,旧伤崩裂,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点暗红。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和冲上去撕碎对方的暴怒,眼神锐利如刀:“你们释放的病毒正在屠杀无辜!这不是进化,是灭绝!”

“必要的阵痛!”银表男人毫不在意地挥挥手,踱步到中央一个异常复杂、布满各种指示灯和按钮的弧形控制台前。他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在冰冷的金属和光滑的触控屏上滑过。“‘衔尾蛇’是钥匙,是催化剂!当旧秩序的尘埃落定,从废墟和适应者的尸骸上站起来的,才是新人类!而这里…”他猛地一拍控制台,整个实验室的灯光随之剧烈闪烁了一下,“这里孕育的,是引导新人类的‘神’!”

他的目光扫过沈砚手腕上的电磁手铐,嘴角勾起残忍的弧度:“至于你,沈博士。你的基因,你母亲留下的遗产,将是点燃这‘神性’的最后一块拼图。能成为新世界基石的养料,是你无上的荣耀。”他一边说着,一边开始在控制台上快速操作,复杂的全息界面在他面前层层展开,核心处一个不断旋转、结构复杂的双螺旋模型正在生成,散发出危险的红光。

沈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母亲…遗产…养料…碎片化的信息在脑海中疯狂冲撞,带来一阵尖锐的眩晕和更深的寒意。他必须做点什么!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控制台,复杂的线路、闪烁的指示灯、嵌套的操作界面…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破绽。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被反剪在身后的手腕的角度,电磁手铐冰冷的边缘硌着骨头,内部微弱的能量场干扰着他的肢体感知。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这碍事的束缚碰到关键节点的机会。

就在这时,控制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物理接口面板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似乎是某种老式的数据备份端口,旁边还有一个细小的、用于紧急物理断开的红色拨杆。位置很低,接近他的膝盖。

“启动最终融合程序!”银表男人亢奋的声音响起,带着终结的宣告。他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停在一个被透明罩子保护着的猩红色按钮上方,眼中是纯粹的、毁灭性的狂热。

就是现在!

沈砚全身肌肉在瞬间绷紧到极限,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他完全无视了肩胛骨上蛇面人铁钳般的手,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和速度,身体猛地向侧面倾斜,将全身的重量狠狠撞向蛇面人抓握的手臂!这完全出乎意料的、近乎zisha式的挣脱让蛇面人一个趔趄,扣住肩胛的手指下意识地松开了微不可察的一瞬。

沈砚要的就是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借着身体失控前冲的惯性,他像一颗被掷出的炮弹,目标明确地扑向控制台侧下方那个不起眼的接口面板!被反剪在身后的双手手腕处,那副特制的电磁手铐,被他用尽全身力气和精准的控制,狠狠砸向那个红色的紧急物理断开拨杆!

“砰!”

金属撞击的脆响在巨大的实验室里异常刺耳。

银表男人得意的狂笑瞬间冻结在脸上,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暴怒和惊愕:“你找死!”

猩红的警报灯疯狂旋转起来,刺耳的蜂鸣撕裂了原本只有培养舱蠕动声的寂静!巨大的主屏幕上,那幅全球病毒扩散地图猛地剧烈闪烁,核心区域代表基地的紫红色光点开始疯狂地明灭不定!控制台上,大片大片的指示灯由绿转红,急促地跳动!

“核心程序中断!物理隔离启动!能量回路不稳定!”冰冷的电子合成女音毫无感情地播报着灾难。

“拦住他!杀了他!”银表男人的咆哮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调,脸上的伤口似乎又要崩裂开来。

蛇面人的反应快得惊人,在沈砚身体砸中控制台的瞬间,那柄曾架在林野脖子上的匕首已化作一道阴冷的银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沈砚的后心!

沈砚在完成撞击动作后,身体已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前扑倒。致命的寒意从背后袭来,他凭着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本能,在不可能的情况下猛地拧腰侧身!

“嗤啦!”

匕首没有刺入心脏,却深深扎进了他左臂外侧,锋利的刃口瞬间割开作战服和皮肉,鲜血飙射而出,溅在冰冷的控制台金属外壳上,冒着微弱的热气。剧痛如同高压电流般窜遍全身,沈砚闷哼一声,眼前发黑,重重摔倒在控制台冰冷的底座旁。

蛇面人一击不中,眼中凶光更盛,一步踏前,沾血的匕首再次扬起,目标直指沈砚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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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管道内壁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着林野滚烫的额头。每一次压抑的咳嗽都像有钝刀在肺腑间搅动,喉咙深处涌上的腥甜液体被他死死咽了回去,但那诡异的、带着微弱荧光的紫色血丝,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紧抿的嘴角渗出,在布满灰尘的管壁上留下星星点点、妖异而绝望的痕迹。

下方,杂沓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是那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蝮蛇”成员,他们手中紧握着那种类似引爆器的装置,目标明确地朝着通道深处某个关键节点奔去。林野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他们急促的呼吸和武器碰撞的轻微金属声。

“快点!b-7区能量节点!上头命令,三分钟内必须完成定点爆破,彻底瘫痪备用能源!确保病毒释放主程序不受干扰!”一个沙哑的声音压低了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凶狠。

林野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着肋骨,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被病毒侵蚀的神经,带来一阵阵眩晕和针刺般的剧痛。备用能源…如果被毁,整个基地的防御系统、包括可能存在的病毒抑制装置将彻底瘫痪,沈砚他们的行动…将再无退路!不行!绝对不行!

他咬紧牙关,牙龈几乎渗出血来,用尽残存的意志力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四肢百骸传来的、让他恨不得立刻昏死过去的虚弱感。他像一只重伤濒死却仍要狩猎的野兽,在狭窄、布满油污和积灰的管道里,用肘部和膝盖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无声无息地向前挪动。冰冷的管壁摩擦着他滚烫的皮肤,留下黏腻的汗水和淡淡的血痕。

追踪着下方那致命的脚步声,穿过一个又一个交叉的管道口。下方通道的光线透过格栅通风口,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如同鬼魅般的条纹。肺部的灼烧感越来越强,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拉风箱般的杂音,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闪烁的黑斑和紫色的光晕——那是病毒在疯狂侵蚀他神经系统的征兆。

他死死盯着下方通道尽头那扇厚重的、印着黄色闪电标志的金属门——b-7区能源节点控制室。那几个人影已经抵达门口,其中一人正将一个黑色方块状的装置贴在门锁附近。

没时间了!

林野的目光急速扫过自己所在的管道位置,寻找着可能的切入点。就在控制室斜上方,一个稍大的、用于设备检修的方形通风口进入视野。他深吸一口气——这动作引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呛咳,更多的荧光血沫喷溅在管壁上——然后猛地发力,朝着那个检修口爬去!

身体的虚弱和剧痛让这个平时轻而易举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汗水瞬间浸透了破烂的衣物,眼前阵阵发黑。就在他颤抖的手终于够到检修口边缘,试图用力撑起身体时——

下方的脚步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不是抵达目的地的那种停歇。是绝对的、突兀的、如同被利刃切断的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林野撑在检修口边缘的手臂瞬间僵硬,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寒意,毫无缘由地从脊椎骨缝里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连体内肆虐的病毒带来的高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暂时压了下去。

林野撑在检修口边缘的手臂瞬间僵硬,全身的血液仿佛在刹那间凝固了。一股冰冷的、带着浓重血腥气的寒意,毫无缘由地从脊椎骨缝里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全身,连体内肆虐的病毒带来的高热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暂时压了下去。

太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在濒临破碎边缘的疯狂跳动,和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

他们发现我了?

这个念头如同冰水浇头。他屏住呼吸,身体绷紧得像一块石头,全部的感官被提升到极限,捕捉着下方任何一丝细微的声响。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却不敢眨眼。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移动的声音,没有交谈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只有通风管道内部气流微弱而单调的呜咽。

不对!这绝不是正常的警戒状态!

林野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他不再犹豫,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撑起身体,上半身探出检修口,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向下方的通道尽头望去——

空无一人。

刚才还在那里准备爆破装置的几个“蝮蛇”成员,连同他们手中的引爆器,如同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有那扇印着黄色闪电标志的厚重金属门,静静地矗立在惨白的应急灯光下,门锁附近,那个黑色的方块装置依旧贴在原地,上面的小红灯规律地闪烁着,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人呢?!

巨大的惊骇攫住了林野的心脏。一股强烈到无法形容的、混合着血腥味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无声无息地从通道的某个阴影角落弥漫开来,瞬间将他笼罩。那不是针对性的锁定,更像是一种无差别的、宣告死亡的领域。

危险!致命的危险!来自未知的方向!

林野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他猛地缩回身体,不再去想什么任务,什么节点,唯一的念头就是逃离!立刻逃离这个充满诡异杀机的通道!

他手脚并用,不顾一切地在狭窄的管道里向后倒退爬行,动作仓皇而狼狈,带起一阵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体内的病毒仿佛被这极致的恐惧刺激,瞬间爆发出更猛烈的侵蚀,视野中的黑斑和紫光疯狂蔓延,几乎要吞噬掉所有光线。

就在这时——

“呼…”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贴着耳廓吹过的冰冷吐息声,毫无征兆地在他刚刚探出身子的那个检修口边缘响起。

林野的动作彻底僵住,血液瞬间冻结。

那声音…就在他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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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爆响撕裂了空气!江凛手中突击buqiang的枪口喷吐出炽烈的火舌,一串精准的穿甲弹狠狠砸在能量护盾东南角那块肉眼可见、因过载而微微扭曲波动的区域。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陈明远的吼声压过了震天的枪炮轰鸣。他魁梧的身躯顶在最前方,充当着移动掩体,手中那挺造型粗犷的重机枪疯狂咆哮,泼水般的弹幕形成一道短暂的火力屏障,暂时压制住了从侧翼通道涌出的“蝮蛇”援兵。

“手雷!压制右翼!”江凛的声音在战术耳机里冷静得如同寒冰。他一个侧翻滚避开几道灼热的激光束,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掩体上,灼热的痛感传来。他看也不看,反手从战术背心上拽下一枚高爆震撼弹,拇指挑开保险环,凭着感觉和刚才观察的记忆,朝着右翼敌人火力最密集的角落狠狠投掷过去!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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