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靠岸时，晨雾还没散。沈砚把林野推进码头仓库的阴影里，自己摸出怀表——表盖内侧贴着张褪色的照片，是三个少年在老槐树下的合影，陈屿正抢沈砚手里的橘子糖，林野举着向日葵站在中间。

“暗羽在东南亚的中转站，藏在唐人街的药材铺。”沈砚的指甲刮过照片边缘，“陈屿藏的证据里，有他们和军火商交易的账本，今晚子时交货。”

林野的手指抠着轮椅扶手，指节泛白。他记得那本账本，沈砚曾在安全屋连夜抄录，钢笔没水了就用鲜血写，说“这是能送他们下地狱的东西”。当时陈屿坐在旁边削苹果，果皮连成条不断的线，像在织一张保护网。

“我跟你去。”林野的声音很沉。

沈砚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枪伤疤痕硌得人发疼。“你在码头等，拿到账本就走。”他从口袋里摸出个铁哨子，“有事就吹三声，我安排了人接应。”哨子上拴着半截红绳，和陈屿埋在土里的那截能对上。

林野没接，只是盯着沈砚腰间的枪：“陈屿的枪，你用得惯吗？”

沈砚的动作顿了顿。那把枪是陈屿的配枪，枪柄被摩挲得发亮，刻着的“屿”字里还嵌着点红——是当年训练时，陈屿为了护他，被弹片划伤，血渗进去凝固成的。

“他说过，枪是用来保护想保护的人。”沈砚把枪拔出来，塞到林野手里，“你留着。”

药材铺的后门挂着串风干的艾草，气味混着血腥气飘出来。沈砚fanqiang进去时，脚刚落地就踢到个东西——是颗橘子糖，糖纸被踩得稀烂，露出的糖块上有个浅浅的牙印。他忽然想起陈屿说过，林野总爱把糖藏在各种地方，说“万一哪天忘了带，能有个念想”。

仓库里堆着木箱，空气中飘着硝烟味。沈砚摸到里间，看见黑隼正对着账本打电话，桌角的台灯照着他手腕上的纹身——是暗羽的标志，一只断翅的鹰。

“陈屿藏的副本，找到了吗？”黑隼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沈砚那条漏网之鱼，必须处理干净。”

沈砚捏紧了拳头，指缝里渗出血。他想起陈屿倒在衣柜前的样子，子弹从胸口穿过去，血溅在那张合影上，把三个少年的笑脸糊成了红色。

“找什么呢？”沈砚踹开门，枪指着黑隼的太阳穴，“找这个吗？”他甩出账本的副本，纸页散开，飘落在地。

黑隼笑起来，笑声里带着血腥味：“你以为陈屿真的信你？他早就把账本寄给国际刑警了，留着副本，不过是想让你和我两败俱伤。”

沈砚的手指扣紧扳机。他看见黑隼胸前的口袋里露出半截银链，是那枚刻着“守着”的橘子糖吊坠——陈屿粘好的那枚，裂痕像道永远淌血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