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沈砚重重摔在地上,震得五脏六腑都仿佛移位,伤口再次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但他也为自己赢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顾不上剧痛,就地一个翻滚,躲开了蛇面人紧接而至的踩踏,同时抓起地上一截断裂的金属管,作为武器挡在身前。
“呼…呼…”沈砚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胸腔撕裂般的疼痛。鲜血从额头的伤口不断流下,模糊着他的视线,手臂上的伤口也在刚才的动作中崩裂,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他死死盯着眼前如同毒蛇般再次游弋靠近的蛇面人,眼神却燃烧着越来越炽烈、越来越坚定的火焰。那火焰中,是刻骨的仇恨,是守护的意志,是绝不后退的决绝。
另一边,战斗同样惨烈而胶着。
东北角,生物反应堆基座区域。
陈明远和两名队员遭遇了超过五名“蝮蛇”精锐的疯狂阻击。对方占据了有利的掩体位置,火力异常凶猛。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来,打在厚重的反应堆外壳和管道上,溅起密集的火星,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掩护我!”陈明远对着通讯器嘶吼,脸上被baozha的碎片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直流。他看准对方一个火力间歇,猛地从掩体后翻滚而出,同时手中的突击buqiang喷吐出短促而精准的点射!
“噗噗!”两声闷响,对面掩体后一个“蝮蛇”成员的脑袋如同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同伴一脸。
“啊!!”另一名“蝮蛇”成员发出愤怒的咆哮,端起轻机枪就要扫射。
“砰!”一颗精准的狙击子弹从陈明远身后队员的枪口射出,穿透了那名机枪手的肩膀,巨大的冲击力将他带倒在地。
“就是现在!”陈明远如同猎豹般扑向反应堆基座下方一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复杂接口面板。他毫不犹豫地将两枚高爆粘性炸药狠狠拍在面板的关键节点上,同时迅速设定引爆时间。“撤!快撤!”
西南角,冷却塔控制室。
江凛这边的情况更加凶险。控制室的大门被厚重的合金闸门封闭,需要权限才能打开。而闸门前,足足有七八名“蝮蛇”成员,依托着临时堆砌的掩体,组成了密集的火力网。更麻烦的是,其中两人装备了火箭筒!
“轰!!”一枚火箭弹带着尾焰呼啸而来!
“散开!!”江凛厉声大喝,猛地扑向旁边一处倾倒的金属柜后面。
“轰隆!!”剧烈的baozha在掩体旁炸开,灼热的气浪和冲击波将金属柜掀飞,碎片如同弹片般四射!一名躲闪不及的特战队员被气浪狠狠掀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生死不知。
“操!”江凛目眦欲裂,从硝烟中探出身子,手中的突击buqiang瞬间打空了一个弹匣,精准的点射压制得对面抬不起头。“火力压制!二组!给我炸开那扇门!”
“是!”一名队员扛起单兵爆破筒,在队友密集火力的掩护下,冒着枪林弹雨,如同灵猿般几个起落冲到厚重的合金闸门前,迅速安装定向破门炸药。
“轰——!!”一声比刚才更猛烈的baozha!厚重的合金闸门被炸开一个扭曲的大洞。
“冲进去!”江凛一马当先,顶着弥漫的硝烟冲入控制室。里面还有零星的抵抗,但很快被肃清。他冲到控制室深处,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连接着冷却塔核心、正与头顶“末日火种”球体有着微弱能量链接、散发着高温红光的能量节点装置。时间紧迫!他毫不犹豫地抽出战术匕首,撬开脆弱的保护盖,将一枚强力的电磁脉冲手雷狠狠塞了进去!然后转身朝着被炸开的破洞狂奔,“撤!快!!”
正中间,中枢柱区域。
林野已经冲到了那根巨大金属立柱的基座前。基座上,一个复杂的、由多层防护罩保护的紫色能量接口正闪烁着不祥的光芒。防护罩异常坚固,常规武器根本无法撼动。林野眼神冰冷,动作快如闪电。他迅速从战术背心的夹层里取出一个仅有巴掌大小、闪烁着幽蓝色电弧的圆柱形装置——正是之前用来瘫痪主控系统的微型超载电磁脉冲装置(mepd)的备用型号。他熟练地启动装置,幽蓝色的电弧瞬间变得狂暴起来,发出“滋滋”的刺耳噪音。他看准防护罩能量流转的一个极其短暂的波动间隙,如同最精密的机械臂,快、准、狠地将脉冲装置前端尖锐的探针,狠狠刺入了防护罩能量最薄弱的一个节点缝隙!
“滋啦——!!”狂暴的蓝色电弧瞬间爬满了整个防护罩,发出刺目的光芒和令人牙酸的电流过载声!防护罩剧烈地闪烁、明灭,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也就在这一瞬间——
东北角,反应堆基座下方,陈明远安装的炸药轰然引爆!“轰隆!!!”
西南角,冷却塔控制室内,江凛塞入的电磁脉冲手雷无声地爆开,一股强大的电磁风暴席卷了整个节点装置!
西南角,冷却塔控制室内,江凛塞入的电磁脉冲手雷无声地爆开,一股强大的电磁风暴席卷了整个节点装置!
正中间,林野插入的脉冲装置爆发出最后的、摧毁性的能量,将中枢柱的能量节点防护罩彻底撕裂、湮灭!
“轰——!!!”
三处几乎同时爆发的破坏,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末日火种”这个巨大心脏的命脉上!
整个地下实验室空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如同末日降临般的剧烈震动!仿佛地底有一头沉睡了亿万年的巨兽被彻底激怒,正在疯狂地挣扎咆哮!头顶的“末日火种”球形装置猛地一滞,停止了自转。表面那些流淌的紫色能量纹路瞬间变得狂暴紊乱,如同无数条失控的毒蛇疯狂扭动、互相撕咬!刺目的紫光和狂暴跳跃的电弧在球体表面疯狂闪烁、炸裂!刺耳到足以撕裂耳膜的警报声陡然拔高了数个量级,变成了濒死的尖啸!
“不——!!!”
银表男人发出了一声绝望到极点的、不似人声的惨嚎。他跌跌撞撞地扑向主控台仅存的一点功能区域,手指疯狂地在屏幕上戳点、滑动,试图启动最后的、深埋在基地底层、理论上独立于主系统的终极备用方案。然而,屏幕上只跳动着猩红色的警告框:
系统核心崩溃!能量回路熔断!所有连接中断!终极协议无法激活!
系统核心崩溃!能量回路熔断!所有连接中断!终极协议无法激活!
……
冰冷的提示如同最后的审判,将他彻底打入绝望的深渊。
“不可能!不可能!我是新世界的缔造者!我是神选之人!我不会失败!我不能失败!!”他如同疯魔般用头狠狠撞击着冰冷的屏幕,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染红了碎裂的屏幕,发出野兽般绝望的嘶吼和呜咽。他精心构筑了数十年的宏伟蓝图,他为之付出一切、牺牲一切的“神圣使命”,正在他眼前,以最惨烈的方式,分崩离析,化为泡影。
然而,他的疯狂和绝望,已经被淹没在越来越狂暴、越来越失控的能量风暴和惊天动地的baozha声中!
“沈砚!走!!”林野在中枢柱节点被摧毁的瞬间,没有丝毫停顿,猛地转身,朝着沈砚和蛇面人缠斗的方向冲去!他看到沈砚浑身浴血,动作已经明显迟缓,几乎是在用意志力支撑着身体,躲避着蛇面人越发狠辣的致命攻击,险象环生!林野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几乎要窒息。
“走啊!!”沈砚也看到了冲过来的林野,看到了他身后那根巨大的中枢柱上开始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痕,紫色的能量如同失控的岩浆般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头顶的“末日火种”球体,光芒已经变成了不稳定的、濒临爆发的炽白色!他知道,最后的毁灭时刻到了!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林野嘶吼。
蛇面人似乎也感应到了末日的降临,他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那双冰冷的眸子第一次看向了头顶那即将毁灭一切的炽白光球,似乎闪过一丝茫然。但这茫然转瞬即逝,更深的杀意锁定沈砚,匕首带着最后的疯狂刺出!
林野眼中寒光爆射!在冲向沈砚的途中,他看也不看,抬手对着蛇面人的方向就是两枪!“砰!砰!”子弹精准地射向蛇面人持刀的手腕和支撑腿!
蛇面人反应极快,匕首回旋格挡,“铛”的一声脆响,一颗子弹被弹飞!但他为了躲避射向腿部的子弹,身体不得不强行侧移,刺向沈砚的致命一击被打断。
就是这一瞬的机会!
林野已经如同旋风般冲到近前,一把抓住沈砚的胳膊,将他猛地拽向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蛇面人!同时,他对着通讯器发出最后的、撕心裂肺的咆哮:“所有人!撤!朝出口撤!基地要塌了!!”
江凛、陈明远以及幸存的特战队员们,早已在摧毁节点的第一时间就开始了亡命奔逃。听到林野的吼声,更是将速度提升到了极限。他们踏过燃烧的残骸,跳过断裂的管道,在剧烈摇晃、不断有巨大金属构件和混凝土块坠落的地狱通道中,朝着那象征着生存希望的、被炸开的合金大门方向玩命狂奔!
林野架着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沈砚,紧随其后。蛇面人在原地停顿了一秒,看着沈砚和林野奔逃的背影,又看了看头顶即将爆发的炽白光球,最终放弃了追击,如同鬼魅般闪身没入旁边一条布满浓烟和火光的岔道,消失不见。
身后,是彻底失控的能量炼狱!
“末日火种”球体的光芒已经刺眼到无法直视,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正在诞生!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实质的飓风,席卷着实验室里的一切!巨大的培养舱如同脆弱的玻璃瓶般纷纷爆裂,里面那些扭曲变异的生物在狂暴的能量中被瞬间汽化!坚固的金属结构扭曲、融化!地面在恐怖的baozha冲击波中如同波浪般起伏、断裂!
“轰隆隆隆——!!!!!”
一声无法用语形容的、仿佛整个星球核心都为之炸裂的恐怖巨响,猛地从众人身后爆发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baozha都要猛烈百倍、千倍!毁灭性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带着焚烧一切的高温和撕裂一切的力量,以超越音速的恐怖速度,朝着奔逃的众人狂猛追来!
“卧倒!!!”江凛发出最后一声撕心裂肺的警告!
所有人几乎是本能地向前扑倒,死死抱住头!
“轰——!!!!”
狂暴无匹的气浪如同万吨巨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背上!灼热的气流瞬间抽空了肺部所有的氧气!身体仿佛要被撕裂、被压碎!无数碎石、金属碎片如同子弹般呼啸着从头顶、身边掠过!整个世界只剩下震耳欲聋的轰鸣、灼人的高温和毁灭的冲击!
沈砚和林野被这股力量狠狠抛飞出去,重重摔在距离出口不远、相对空旷一些的通道地面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沈砚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林野也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
baozha的轰鸣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当那毁天灭地的巨响和冲击终于开始减弱时,整个地下世界已经彻底变了模样。他们身后,原本庞大的“普罗米修斯之火”核心实验室区域,此刻已经完全被冲天而起的、夹杂着紫白色电光的赤红烈焰和翻滚的浓烟所吞噬!巨大的火球翻滚着升腾,将地下基地的穹顶彻底撕裂、掀飞!狂暴的火焰如同挣脱牢笼的恶魔,咆哮着冲向更高的空间!
即使隔着相当远的距离,即使趴在地上,众人也能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几乎要将人烤焦的恐怖热浪,以及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持续不断的、令人绝望的震动和坍塌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秒,也许是几分钟,当那最狂暴的冲击波终于过去,当灼热的气流稍微减弱,当震耳欲聋的坍塌声开始变得沉闷。
江凛第一个挣扎着抬起头,呛咳着吐出嘴里的沙土和血沫。他看向身边,陈明远和其他几名队员也陆续艰难地撑起身体,每个人都是灰头土脸,伤痕累累,但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茫然和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
“咳咳……结……结束了吗?”一个队员声音沙哑地问,带着哭腔。
林野也挣扎着坐起身,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第一时间去查看身边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沈砚。他颤抖着手探了探沈砚的颈动脉,感受到那微弱却依然存在的跳动,一直紧绷到极限的神经才稍稍松懈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和脱力感瞬间席卷全身。他靠在冰冷的、布满裂纹的墙壁上,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的毁灭火海,望着那朵在地下基地残骸上缓缓升腾、形状狰狞的巨大火焰蘑菇云,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极其疲惫、却如释重负的、劫后余生的笑容,尽管那笑容沾满了血污和灰尘。
“……结束了。”沈砚不知何时也苏醒过来,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浑身没有一处不痛。但他还是努力侧过头,望着那片象征着“普罗米修斯之火”彻底覆灭的滔天烈焰,望着那照亮了无尽黑暗的毁灭之光,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动了一下,仿佛想挤出一个笑容,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终于……结束了……”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淹没了每一个人。他们瘫倒在冰冷、布满碎石和灰尘的地面上,贪婪地呼吸着灼热却带着自由气息的空气,望着那片燃烧的地狱,感受着生命重新回到躯体的真实感。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远处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然而,在距离他们极其遥远,被baozha冲击波层层掩埋、高温熔融后又急速冷却的实验室最核心的废墟深处。
一块巴掌大小、边缘被高温烧蚀得有些扭曲变形、却异常坚固的黑色芯片,正静静地躺在滚烫的灰烬和冷却的金属熔渣之中。
它的表面布满了细微的裂痕,如同蛛网。但在那些裂痕之下,一点极其微弱、却顽强存在的幽蓝色光芒,正如同拥有生命般,极其缓慢地、一明一灭地闪烁着。
微弱的光芒,在芯片表面几个被烟尘半掩的、凸起的英文字母上流转:
prometheusfire-beta
这微弱的光芒,在死寂的、被火焰余温烘烤的废墟中,如同深渊睁开的一只冰冷眼睛,无声地注视着一切。
这场席卷了无数生命、将人性扭曲到极致、几乎将世界拖入深渊的“普罗米修斯之火”灾难,那看似被彻底埋葬于地底烈焰的核心……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庞大而黑暗序幕的,终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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