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目的白光和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那个角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和武器脱手的叮当声。右翼的压制火力骤然一滞。
“缺口!护盾在减弱!”一名眼尖的特战队员嘶声喊道,声音因激动而变调。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聚焦在能量护盾的东南角。在江凛的穿甲弹和陈明远重机枪的持续轰击下,再加上其他队员不顾一切的集火,那层扭曲的、半透明的能量屏障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江凛弹着点周围疯狂蔓延、扩散!原本稳定的蓝色光晕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发出噼啪的电流爆响!
“加大火力!就是现在!”陈明远双目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重机枪的枪管因持续射击已经烧得通红。
希望如同破晓的曙光,刺穿了绝望的阴霾!只要护盾破碎,冲进去炸毁那些该死的病毒罐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嘀嘀嘀——嘀嘀嘀——!”
一阵尖锐、急促、频率高得刺耳,如同死亡倒计时的电子蜂鸣声,毫无征兆地、疯狂地从b-7区深处那排巨大的病毒储存罐体阵列中响起!同时,所有罐体侧面那原本幽暗的指示灯,瞬间全部跳转为刺目欲滴、疯狂闪烁的猩红色!
这声音如同地狱的丧钟,狠狠砸在每一个突击队员的心头!
“怎么回事?!”陈明远的怒吼被淹没在刺耳的警报声里。
江凛猛地抬头,战术护目镜的视野瞬间拉近、锁定。只见那排巨大的罐体上,每一块原本显示着“待机”或“充能中”的显示屏,此刻都跳出了一行相同的、不断跳跃减少的猩红数字:
000459…
000458…
000457…
四分钟!只有四分钟!
“妈的!是最终释放倒计时!他们强行启动了!”江凛的心瞬间沉入冰窟,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蛇面人,或者说银表男人,在沈砚被押走后,立刻启动了最终程序!他们根本没打算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放弃护盾!强攻!所有人!目标病毒罐体!不惜一切代价!炸了它们!”陈明远的咆哮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护盾破碎在即,但倒计时的数字跳动得比护盾崩溃的速度更快!他们必须赌!赌能在罐体释放前冲进去!
队员们眼中瞬间燃起疯狂的火焰,绝望被更暴烈的决死意志取代!火力不再吝啬,朝着即将破碎的护盾缺口和周围试图封锁的敌人倾泻!
“咔啦——!!!”
令人心弦绷断的碎裂声终于响起!能量护盾东南角在密集火力的持续轰击下,如同被重锤砸碎的玻璃,猛地爆裂开来,形成一个足够两人并行的不规则破口!逸散的能量流如同失控的蓝色电蛇,在地面和墙壁上疯狂抽打,发出噼啪的爆响!
“冲!”陈明远第一个跃起,重机枪对着破口后方涌来的敌人猛烈扫射,用身体和火力为后续队员开路!
江凛紧随其后,突击buqiang点射精准地清除着威胁。然而,就在他冲出破口,目光扫向病毒罐体阵列的瞬间,一股浓稠得如同活物、散发着强烈腥甜与腐朽气息的紫色烟雾,正从罐体顶部几个突然打开的细小阀门中,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
毒雾!
它们不像气体,更像是有生命的粘稠液体,翻滚着,迅速沉降、蔓延,贪婪地吞噬着地面和空气!它们接触到的金属地面发出“滋滋”的恐怖腐蚀声,升腾起带着强烈刺激性的白烟!一片被毒雾笼罩的、未来得及撤走的“蝮蛇”士兵尸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溶解、溃烂!
“毒雾释放了!注意规避!找高处!”江凛目眦欲裂,嘶声大吼,同时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个较高的金属操作平台跃去!
致命的紫色浪潮,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正朝着控制室入口和他们的方向,汹涌扑来!倒计时的猩红数字,在翻滚的毒雾上方,依旧冷酷地跳动着:
致命的紫色浪潮,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正朝着控制室入口和他们的方向,汹涌扑来!倒计时的猩红数字,在翻滚的毒雾上方,依旧冷酷地跳动着:
0003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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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骨的寒意从冰冷的金属地面渗入骨髓,左臂外侧的伤口如同被烙铁反复炙烤,每一次心跳都泵出撕裂般的剧痛。沈砚蜷缩在巨大控制台的阴影里,视野边缘因失血和剧痛而阵阵发黑。蛇面人投下的阴影如同冰冷的裹尸布,将他彻底笼罩,那柄沾着他自己鲜血的匕首,锋刃反射着穹顶手术灯惨白的光,带着死亡的啸音,再次朝着他的脖颈精准刺落!
避无可避!
沈砚瞳孔骤缩,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痛楚。他唯一能动的右手猛地抬起,不是格挡那致命的匕首——那毫无胜算——而是狠狠抓向控制台下方一条裸露的、缠绕着各种线路的金属支架!五指在冰冷粗糙的金属边缘擦过,留下血痕,他死死攥住一根拇指粗细、包裹着黑色绝缘皮的线缆,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向外一拽!
“滋啦——!”
刺眼的电火花伴随着一股焦糊味猛地爆开!蛇面人刺下的匕首轨迹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爆响干扰,动作有了极其微小的迟滞!同时,控制台侧面一块原本显示着培养舱数据的辅助屏幕猛地闪烁了几下,彻底熄灭!
这微不足道的干扰,为沈砚赢得了不到半秒的生机!他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身体如同离水的鱼,贴着冰冷光滑的地面向侧面拼命一滚!
“嗤!”
匕首带着凛冽的寒气,狠狠扎进了他刚才头部所在位置的地面,坚硬的合金地板竟被刺入寸许!刀柄兀自嗡鸣震颤。
“垂死挣扎!”蛇面人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里第一次透出清晰的怒意。他拔出匕首,没有任何停顿,如同附骨之疽,再次跨步逼来。
沈砚的翻滚将他带到了控制台的另一侧。这里光线更加昏暗,散落着一些废弃的工具和不知名的零件。他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扯着左臂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痛楚。视线因失血和剧痛而模糊摇晃,汗水混杂着血水模糊了视线。他背靠着冰冷的控制台底座,看着蛇面人步步紧逼的阴影。
完了吗?林野…江凛…你们在哪里…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升起的刹那,沈砚模糊的视线无意间扫过控制台底座下方一个极其隐蔽、被线路遮挡的缝隙。那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露出一角。
一种难以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猛地攫住了他!
那是什么?
他几乎是本能地伸出还能动的右手,不顾蛇面人逼近的杀机,不顾手臂伤口撕裂的剧痛,指尖颤抖着,探进那个布满灰尘和油污的缝隙,用力一抠!
一个冰冷、坚硬、边缘有些硌手的小小硬物被他抠了出来。
他艰难地将它举到眼前,用染血的袖子胡乱擦去上面的灰尘和油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是一张极其老式的塑封照片,边缘已经磨损泛黄。照片上,一个穿着白色研究员制服、笑容温婉而明亮的年轻女子,正微微侧着头,眼神温柔地注视着镜头。她的眉眼,她的轮廓…与自己记忆深处那张模糊了十几年的面容,瞬间重合!
妈妈?!
沈砚的呼吸骤然停止,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几乎要爆裂开来!大脑一片空白,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血液在耳膜里奔涌的轰鸣!
母亲的照片…怎么会在这里?!在这个扭曲的生命实验室里?!在“普罗米修斯之火”的核心控制台下?!
银表男人那疯狂的话语如同炸雷般在他脑海中轰然回响:“你的基因…你母亲留下的遗产…新世界基石的养料…”
无数的线索碎片——母亲当年离奇的车祸,她那语焉不详、涉及高度机密的生物研究项目,七年来自己追寻真相却总被无形力量阻挡的困境,蛇面人、银表男人对自己“特殊”的关注…还有此刻,这张出现在地狱核心的母亲照片…
一个冰冷、恐怖、令人窒息的真相轮廓,带着血腥的气息,在他混乱的脑海中骤然清晰!
母亲…根本不是死于意外!她的研究…她的“遗产”…就是这一切的源头!自己…自己这具身体,从出生开始,或许就是被“安排”好的…容器?钥匙?还是…实验品?!
“呃…啊——!”
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滔天恨意、被至亲之人彻底背叛的剧痛、以及对自身存在根源的恐惧与荒谬感的洪流,猛地冲垮了沈砚所有的理智堤坝!他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沉痛苦的嘶吼,身体因这灵魂深处的剧震而剧烈痉挛,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昏厥过去!
“终于…有点明白了吗?可怜的…实验体?”银表男人带着残忍快意的声音,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沈砚濒临崩溃的神经。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主控台前,脸上带着近乎陶醉的欣赏表情,看着沈砚痛苦扭曲的脸。“可惜,太迟了。你的价值,只剩下为‘神’的诞生提供最后的温床!”
银表男人的手指,带着一种宣告末日的仪式感,再次悬停在那猩红的、被透明罩保护的最终启动按钮上方。他的声音因亢奋而微微颤抖:“看着吧!迎接…新神的降临!”
巨大的主屏幕上,那幅全球病毒扩散地图瞬间缩小到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占据了整个屏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动态影像!
那似乎是一个巨大的、浸泡在幽绿色营养液中的生物培养皿。培养皿中央,悬浮着一个蜷缩的、半透明的人类胚胎雏形。但诡异的是,这胚胎并非静止,它的形态在不断地、缓慢地发生着令人不适的变化!皮肤下时而鼓起蠕动的硬块,脊背处偶尔凸起又平复,仿佛有额外的骨骼在皮下挣扎着要破体而出!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部,在胚胎模糊的五官轮廓周围,隐隐约约、如同幻影般,交替闪现着另外几张截然不同的、扭曲痛苦的人脸虚影!其中一张脸,赫然有着与沈砚极其相似的五官轮廓!
这诡异的、不断异变的胚胎投影,散发着一种非人的、令人灵魂战栗的冰冷气息,仿佛隔着屏幕都能吸走人的生命力!它被标注着一行猩红的大字:primespecimen-synthesisinprogress(主样本-融合进行中)。
“这就是未来!这就是‘神’!而你,沈砚…”银表男人狂热的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个带着沈砚轮廓的扭曲面容虚影,又落到地上如同受伤野兽般蜷缩颤抖的沈砚身上,“…是你母亲留给我们最完美的‘母体’材料!你的血肉,你的痛苦,你的绝望…都将成为祂成长的养分!这是你的宿命!”
他狂笑着,食指带着终结一切的力量,狠狠按向那个猩红的按钮!
“不——!!!”
沈砚的嘶吼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咆哮,绝望、愤怒、以及那被彻底践踏的亲情所点燃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恨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什么计划!什么隐忍!什么电磁手铐!统统被抛到九霄云外!
母亲温柔的笑脸在眼前闪过,下一秒却被屏幕上那个带着自己轮廓的扭曲胚胎所覆盖!那是用他母亲的研究、用他的血脉、用无数生命堆砌出来的怪物!
一股无法形容的力量从崩裂的灵魂深处炸开!沈砚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被反剪在身后的双手猛地挣起,手腕上的电磁手铐因为刚才砸击拨杆和剧烈挣扎早已布满裂痕,内部紊乱的能量场发出不稳定的尖鸣!他完全无视了刺向左臂的匕首和致命的毒雾,整个人如同扑火的飞蛾,用尽生命最后的光和热,朝着主控台巨大的屏幕,朝着那个不断异变、带着他轮廓的胚胎投影,狠狠撞了过去!
目标只有一个——毁了它!毁了这亵渎母亲、亵渎生命、亵渎他存在本身的一切!
“给我碎——!”
染血的电磁手铐,带着沈砚全身的重量和滔天的恨意,如同最后一颗愤怒的流星,重重砸在巨大的主控屏幕上!
“砰——哗啦啦!!!”
刺耳的爆裂声震耳欲聋!
坚固的防弹屏幕在电磁手铐内部紊乱能量爆开的瞬间和沈砚决死的撞击下,轰然炸裂!无数闪烁着电火花的玻璃碎片如同死亡的冰雹般四散飞溅!屏幕上那个不断异变、融合着多张人脸的恐怖胚胎投影,在玻璃碎裂的瞬间猛地扭曲、拉长,发出无声的尖啸,最终随着迸溅的碎片,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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