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习惯。”阿烬浅尝了一口，酒液沾在唇角，像落了点桃花蜜，“以前总觉得吵。”

“现在呢？”

他转过头，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里格外明亮，目光落在她发间的银铃上，轻声说：“现在觉得……很好。”

阿绾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拿起颗醉仙桃塞进嘴里，甜美的果汁在舌尖散开，像心里的滋味。

不远处，赤焰又赢了酒，正得意地大笑，突然打了个寒颤，身上冒出几缕黑气。阿烬皱眉，指尖的灵力无声地飘过去，像层薄纱落在赤焰身上，黑气瞬间消散了。

“谢了啊小白狐！”赤焰冲他举了举杯，灌了口酒，“还是你靠谱！”

“他体内的魔气还没清干净。”阿绾说，“胡伯说至少要三个月才能稳定。”

“嗯，”阿烬点头，“我会盯着他喝药。”

两人并肩坐着，没再多说什么。篝火噼啪作响，映得桃花瓣染上温暖的橘色，远处的笑声和银铃声交织在一起，形成安稳的背景音。

阿绾偷偷看了眼阿烬，发现他也在看她。四目相对的瞬间，像有电流窜过，两人都愣了愣，随即不约而同地移开视线，嘴角却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对了，”阿绾想起什么，从袖中摸出个小小的布包，“这个给你。”

布包里是些晒干的凝神草，还混着几片桃花瓣。“胡伯说这个泡茶喝，对你恢复灵力有好处。”

阿烬接过布包，指尖碰到她的，带来微凉的触感。他低头看着布包里的花草，又抬头看向她，眼里的光比篝火还要亮：“谢谢。”

“不客气。”阿绾笑起来，发间的银铃叮当作响。

这时，赤焰醉醺醺地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们中间：“你们俩又偷偷说什么呢？是不是在夸我厉害？”

“夸你喝得多。”阿绾推了他一把，“喝成这样，小心魔气反噬。”

“怕什么，”赤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指着阿烬，“有小白狐在呢……哎对了，小白狐，你现在能看见了，快说说，小丫头今天好看不？”

阿绾的脸瞬间红透了，伸手去捂赤焰的嘴：“你胡说什么！”

赤焰笑着躲开，却被阿烬用尾巴轻轻抽了下后背。阿烬没看赤焰，只是望着阿绾，眼神认真得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轻声说：“好看。”

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阿绾心里漾起圈圈涟漪。她的心跳得飞快，发间的银铃也像是被感染了，叮叮当当地响个不停。

赤焰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拍手道：“我就说嘛！小丫头，听到没？小白狐说你好看！”

阿绾又羞又气，抓起颗醉仙桃砸向他，却被他灵活地接住，塞进嘴里：“谢啦小丫头！”

夜色渐深，庆功宴渐渐散了。狐妖们扶着醉醺醺的赤焰回去休息，树精缩回了土里，只剩下阿绾和阿烬还坐在桃花树下。

月光透过枝桠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像层薄薄的纱。阿烬的银发在月光下泛着柔光，他微微侧头，看着阿绾发间跳动的银铃，眼神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阿绾，”他开口，声音比月光还要轻，“那天在山洞外……我说的都是真的。”

阿绾的心跳漏了一拍，屏住了呼吸。

“只有在你面前，我才会画那朵桃花。”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从来都只有你。”

晚风拂过，吹落几片桃花瓣，落在两人肩头。阿绾看着他清澈的琥珀色瞳孔，里面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再也没有半分迷雾。

她终于确定，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欲又止的关切，那些藏在灵力画里的心意，都不是错觉。

“我知道了。”阿绾笑着说，眼眶微微发热，“我也是。”

三个字很轻，却足够让彼此明白。

阿烬的嘴角扬起个真实的、带着暖意的笑容，像冰雪初融，像桃花盛开。他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拂去她发间的一片桃花瓣。指尖的温度很轻，却让阿绾的心脏像被羽毛搔过，痒得恰到好处。

远处的竹屋亮着灯火，胡伯大概还在清点药草；赤焰的鼾声隔着桃林传来，睡得像头小猪。月光下的桃花林安静而温暖，藏着无数未说出口的心意，和历经波折后终于清晰的羁绊。

阿绾靠在桃树上，看着身边的阿烬。他安静地坐着，银发在月光下轻轻飘动，偶尔抬手，帮不远处的赤焰压下躁动的魔气。他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担心的、蒙着迷雾的白狐，而是能独当一面、也能温柔守护的阿烬。

而她，也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惶恐不安的小祭司，而是找到了归宿，也找到了心之所向的阿绾。

月光正好，桃花正香，身边的人也正好。

或许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或许还有需要磨合的习惯——比如阿烬还不适应阳光，赤焰总爱偷喝桃花酿，她还是会因为阿烬的目光而脸红。但这些，都成了青丘最温柔的日常，像生命树下的根须，无声无息，却早已紧紧缠绕，密不可分。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的虫鸣和近处的心跳，在桃花瓣的簌簌声里，酿成了最甜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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