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的黑气如潮水般涌来,阿绾抱着昏迷的阿烬,后背抵着滚烫的封印岩石,退无可退。她能感觉到阿烬的气息越来越弱,他胸口的血迹像绽开的红梅,刺得她眼睛生疼。
“放弃吧。”魔王的声音在黑气中回荡,带着蛊惑的意味,“只要你把白狐交出来,再跳完那支祈灵舞,本王可以饶你不死。”
阿绾咬紧牙关,将阿烬抱得更紧:“我不会让你伤害他的!”
她抬手摸向胸前的引灵佩,那枚温润的玉佩此刻依旧滚烫,像是在呼应她心底的愤怒。她想起老妪说的话——祭司的力量源于天地,心诚则灵。或许她跳不好祈灵舞,或许她的灵力微不足道,但她还有一颗想守护的心。
阿绾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微弱的灵力,朝着涌来的黑气挥去。淡金色的光芒在黑气中如同萤火,刚接触就被吞噬,却激起了她骨子里的韧劲。她一次次抬手,灵力耗尽了,就咬破舌尖,用精血催动最后一丝力量。
就在这时,山谷外传来震天的呐喊声。
阿绾猛地抬头,看见胡伯拄着拐杖,领着青丘的族人冲了进来。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吐出狐火,背生双翼的鹿扬起蹄子踏碎黑气,会说人话的鸟儿衔来燃烧的树枝,连最胆小的月光兔都鼓起勇气,用翅膀扇动着微弱的蓝光。
“白狐大人!”胡伯的声音苍老却有力,“青丘与您共存亡!”
“共存亡!”所有妖怪齐声呐喊,声音震得山谷都在颤抖。他们的灵力汇聚在一起,形成一道巨大的光墙,硬生生将黑气逼退了三尺。
“一群蝼蚁,也敢螳臂当车?”魔王怒吼,黑气暴涨,朝着光墙撞去。
“阿绾姑娘,带白狐大人走!”胡伯对她喊道,苍老的脸上满是决绝,“我们来挡住他!”
阿绾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给她送珍珠的鱼妖,给她披狐裘的雪怪,教她跳舞的老妪……他们明明可以躲在桃林里,却选择冲出来,用微薄的力量对抗强大的魔王。
“我不走!”阿绾摇摇头,将阿烬放在相对安全的岩石后,转身捡起地上的一根树枝,“我也是青丘的一份子!”
她再次举起引灵佩,这一次,青丘族人的灵力顺着地面蔓延过来,与她的灵力交织在一起。淡金色的光芒不再微弱,竟在她周身形成了一道小小的屏障。
“胡闹!”胡伯急得大喊,却被魔王的黑气缠住,分身乏术。
阿绾没有理会,她想起阿烬掌心的温度,想起赤焰消失前的笑容,想起生命树下那些温暖的日夜。她闭上眼,脑海里不再是祈灵舞的动作,而是青丘的桃花,是潺潺的溪流,是所有她想守护的人和事。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引灵佩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这一次,淡金色的灵力没有失控,反而顺着她的指尖流淌,与青丘族人的灵力融为一体。光墙猛地暴涨,竟将黑气压得节节后退!
“怎么可能……”魔王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并非来自阿绾一人,而是来自整个青丘——是三百年的守护,是无数妖怪的信念,是刻在血脉里的羁绊。
“就是现在!”胡伯大喊,指挥着族人凝聚灵力,“给这老魔头一点颜色看看!”
光墙如潮水般涌向魔王,黑气在强光中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冰雪遇骄阳。魔王的身影在光墙中扭曲,发出痛苦的嘶吼,却终究抵不过众志成城的力量。
“你们给本王等着!”随着一声怒吼,魔王的身影被光墙彻底吞噬,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山谷深处。
直到黑气彻底散去,青丘的族人才敢停下。他们一个个气喘吁吁,有的受了伤,有的耗尽了灵力瘫倒在地,却都望着彼此,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笑容。
胡伯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阿绾身边,看着昏迷的阿烬,眼眶发红:“快,把白狐大人带回桃林疗伤!”
几个年轻的狐狸妖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阿烬抬起来。阿绾跟在后面,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望向封印的裂缝——那里的烈焰早已熄灭,只留下一块焦黑的岩石,赤焰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胡伯,赤焰他……”阿绾的声音哽咽。
胡伯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那孩子性子烈,或许……或许还有生机。先照顾好白狐大人,我们再想办法找他。”
阿绾点点头,却知道胡伯是在安慰她。那样的烈焰,那样的裂缝,赤焰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恐怕也……她不敢再想下去,只能紧紧攥着引灵佩,仿佛那是唯一的慰藉。
而此刻,封印裂缝后的另一个空间里,赤焰正缓缓睁开眼睛。
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他挣扎着站起来,发现自己的狐火竟然无法点燃,体内的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运转得异常艰难。
“这是……哪里?”赤焰低声自语,声音在黑暗中扩散,却没有回音。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下似乎踩着某种柔软的东西,像是干枯的花瓣。他伸手摸去,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类似鳞片的物质。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的呼吸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赤焰猛地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谁在那里?”
没有回应,只有呼吸声在继续,缓慢而沉重,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