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焰捏着那冰凉的瓷瓶，愣了愣。他能感觉到瓶身传来的微弱灵力，带着清冽的草木香，确实是压制魔气的好东西。

“你……”赤焰刚想说什么，就被小黑打断了。

“别废话。”小黑瞪了他一眼，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要么喝，要么我现在就喊阿绾姐姐来看你吐血。”

赤焰看着小黑眼里的执拗，忽然笑了。这小家伙，明明才化形没多久，却学得一副“长辈”的样子，跟当年的阿烬有点像。

他没再拒绝，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拔开瓶塞，将里面的绿色药液一饮而尽。药液刚入喉，就化作一股清凉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瞬间压制住了胸口的灼痛，连那股侵蚀妖丹的魔气都收敛了些。

“怎么样？”小黑凑近了些，小声问，尾巴尖紧张地卷了起来。这药是它用黑猫阁珍藏的灵草炼的，试过能压制小股魔气，却不知道对魔王的魔气管不管用。

赤焰深吸一口气，胸口的疼痛果然缓解了不少，他看着小黑，嘴角终于露出一抹真心的笑：“你这小家伙，还有点本事。”

“那是！”小黑得意地扬起下巴，尾巴又开始欢快地晃了，“我可是黑猫阁阁主！这点小事算什么。”

赤焰捏了捏它的耳朵，动作带着难得的温柔：“谢了。”

“谢什么，”小黑哼了一声，“等打赢了魔王，你请我吃三个月的烤鱼就行。”

“成交。”赤焰低笑一声，胸口的暖意驱散了魔气带来的阴冷，连带着心情都好了些。

宴席还在继续，长老们又说起了赤焰小时候的糗事——比如偷喝老狐王的酒，醉得抱着柱子喊“阿烬我错了”；比如为了抢一朵向阳花，跟山妖打了一架，结果被挠得满脸是伤。

阿绾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看看身边的阿烬。他虽然没说话，却听得很认真，耳朵微微动着，像是在回忆那些遥远的时光。

“原来你们小时候这么热闹。”阿绾凑到他耳边，小声说，“比我在烬羽祠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阿烬的睫毛颤了颤，指尖在她手心划了个“以后”，像是在说“以后带你体验更多”。

阿绾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紧闭的眼睛，忽然觉得，不管过去有多少伤痛，未来有多少风雨，只要能像这样陪在他身边，就足够了。

夜色渐深，宴席渐渐散了。小妖们收拾着碗筷，长老们互相搀扶着离开，嘴里还念叨着“明天再喝”。

小黑打了个哈欠，晃了晃尾巴：“我要回黑猫阁了，那些小家伙该等着我查岗呢。”它临走前，又瞪了赤焰一眼，“记得按时喝药，别硬撑。”

赤焰笑着挥挥手：“知道了，管家公。”

小黑“哼”了一声，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里。

阿绾和阿烬并肩往住处走，灯笼的光晕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是分不开。

“赤焰好像真的不舒服。”阿绾想起刚才赤焰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小黑给的药，有用吗？”

阿烬点了点头，指尖在她手心划了个“有用”。他能感觉到，赤焰身上的魔气确实收敛了些，虽然只是暂时的，却足以撑到月圆之夜。

“小黑真厉害。”阿绾感叹道，“不仅能管理黑猫阁，还会炼药。”

阿烬的嘴角扬了扬，划了个“聪明”。

走到阿绾的房门口，两人停下脚步。夜风拂过，带来淡淡的桃花香，温柔得像情人的低语。

“早点休息。”阿烬的指尖在她手心划了个“安”，声音沙哑却温柔。

“你也是。”阿绾看着他紧闭的眼睛，忍不住叮嘱，“别想太多，伤口会好得慢。”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月白色的长袍在夜色里像一道流动的光，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阿绾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轻轻推开房门。房间里还留着白天的桃花香，床头的油灯亮着，温暖而安静。

她坐在窗边，看着外面漫天飞舞的桃花瓣，心里忽然有些感慨。从烬羽祠到青丘，从陌生到熟悉，她和阿烬的缘分，像是早就注定好的。

而赤焰，小黑，胡伯，还有青丘的所有妖怪，都成了这段缘分里温暖的注脚。

她想起小黑塞给赤焰药瓶时的样子，想起赤焰喝下药液后舒展的眉头，想起阿烬握着她的手时的温度，忽然觉得，就算魔王再强大，黑雾谷的魔气再浓重，他们也一定能赢。

因为他们有彼此，有牵挂，有这满谷的桃花和永不熄灭的暖意。

阿绾吹灭油灯，躺在床上，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梦里，她看到青丘的桃花开得格外灿烂，阿烬的眼睛睁开了，里面盛着漫天星辰；赤焰和小黑正在烤鱼，笑得一脸张扬；远处的黑雾谷，正被阳光一点点驱散，露出底下翠绿的草地。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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