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阿烬立刻伸手按住阵眼,银白色的灵力源源不断注入,“它被碎屑里的邪气刺激到了!”
小黑猫的身体开始抽搐,黑毛根根竖起,原本微弱的魔气突然暴涨,竟在结界内壁凝成一张张扭曲的人脸。阿绾看得心头一紧,想起古籍里的记载——当容器的意识濒临溃散时,曾被吞噬的魂魄会短暂显现。
“是黑猫阁那些被炼化的魂魄!”阿绾急忙取出腰间的桃木剑,将灵力注入剑身,“我用净化咒试试!”
桃木剑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刚靠近结界,小黑猫突然凄厉地叫了一声,猛地撞向结界壁。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冰玉台边缘竟裂开一道细纹,封印光晕瞬间暗淡下去。
“别碰它!”阿烬一把拉住阿绾,眼底闪过惊色,“它在主动剥离那些魂魄!”
小黑猫蜷缩成一团,身体剧烈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出黑色的雾气。那些雾气在空中凝成断断续续的画面:燃烧的黑猫阁、戴着青铜面具的人、沉入深海的巨大锁链、还有……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黑暗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画面破碎的瞬间,小黑猫发出最后一声呜咽,彻底晕了过去,周身的魔气竟消散了不少,呼吸反而比之前平稳了些。
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刚才那些画面……”赤焰的声音有些发紧,“那戴着青铜面具的,是不是当年抓小黑猫的人?”
阿绾点头,指尖还在微微发颤:“我在黑猫阁的壁画上见过同款面具,据说是阁里的长老。可后面那些……深海的锁链,还有那片黑暗……”
阿烬突然起身,快步走向石屋:“祭坛古籍里有卷《深海异闻录》,或许有记载。”
他翻书的动作极快,书页哗哗作响,终于在其中一页停住。那页画着幅粗糙的地图,标注着东海某处的地形,旁边用古篆写着:“万丈深渊之下,锁混沌之残,触之则天地倾。”
“混沌之残?”阿绾凑过去,“是指至恶之源吗?”
“不像。”阿烬指着地图边缘的注解,“这里说此物比至恶之源更早存在,是开天辟地时残留的混沌之气所化,能吞噬一切有形之物,当年各族联手才将它锁在深海。”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压了块冰,“小黑猫看到的锁链,恐怕就是……”
话音未落,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座青丘仿佛都晃了晃,祭坛方向传来狐狸们的惊叫。三人立刻冲出石屋,只见东南方的天际裂开一道暗红色的缝隙,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海风带着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连溪水都开始逆向倒流。
“那是……东海的方向!”赤焰眯起眼睛,红发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刚才那声巨响,是从深海传出来的!”
阿绾抬头望着那道暗红色缝隙,掌心的桃花印记突然发烫,与祭坛的符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她仿佛能听到无数凄厉的嘶吼从缝隙那头传来,还有一种……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威压,正顺着风势弥漫开来。
阿烬握住她发烫的手,银发在风中扬起:“看来,不是我们去找真相,是真相自己找上门了。”
小黑猫在结界里不安地动了动,远处的桃林被狂风掀起层层花浪,祭坛的符文开始闪烁红光。三人站在石屋前,望着东南方那片翻滚的乌云,知道这片刻的安宁终究是结束了。
深海的巨响撕开了平静的表象,那些被刻意忽略的蹊跷、被暂时搁置的谜团,都随着那道暗红色的缝隙,露出了狰狞的轮廓。
阿绾握紧了阿烬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带来一丝安稳的力量。她看向赤焰,对方正将腰间的火焰刀握在手里,红发下的眼神锐利如鹰。
“看来,不用等桃花汛期了。”阿绾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东海,我们必须去了。”
狂风卷着桃花瓣掠过三人的肩头,结界里的小黑猫轻轻哼唧了一声,像是在回应。远处的祭坛符文愈发明亮,映着天边那道不祥的缝隙,也映着三个并肩而立的身影。
幸福的片刻终究短暂,该面对的,终究躲不过。只是这一次,他们知道,无论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混沌之恶,身边都有彼此可以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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