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桀桀……还想挣扎?”阴冷的声音再次占据主导,阿绾的手猛地用力,掐断了阿烬手腕的骨头。“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阿烬压抑的痛哼。
“小白狐!”赤焰目眦欲裂,忍着剧痛冲过来,匕首狠狠扎向阿绾的手臂。
黑绿红的长袍被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白皙的皮肤。可伤口处立刻涌出黑雾,瞬间愈合了。
“没用的。”面具后的声音得意洋洋,“现在的她,是不死之身!”
阿绾反手一杖打在赤焰胸口,这次的力量比刚才更重,赤焰直接撞断了两棵松树才停下,趴在地上半天没动静。
“赤焰!”阿烬目眦欲裂,刚想冲过去,却被阿绾用黑木杖抵住了喉咙。
猩红的眼洞离他只有寸许,他能闻到面具上的腐朽气味,也能感觉到那只握着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杀了他……”阴冷的声音在催促,“杀了白狐王,就能彻底掌控青丘……”
黑木杖的尖端刺破了他的皮肤,一丝血珠渗出来。
阿烬没有躲,只是定定地看着面具:“阿绾,我知道你在。还记得桃树下的安神草吗?你说要看着我完成蜕变……还记得祈灵舞吗?你说青丘的土地在回应你……”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带着某种力量,让面具后的颤抖越来越明显。
“闭嘴……”阴冷的声音变得暴躁,“别听他的……杀了他!”
黑木杖又往前送了半寸,阿烬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血顺着脖颈往下流,染红了雪白的袍子。
就在这时,面具后的身影突然剧烈挣扎起来,黑木杖在她手里晃来晃去,像是有两个人在争夺控制权。
“不……不能……”阿绾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面具后挤出来,带着无尽的痛苦,“他是……阿烬……”
“桀桀……还敢反抗?”阴冷的声音怒吼着,黑雾从面具里暴涨,几乎要将阿绾整个人吞没,“我才是主宰!”
阿烬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忍着喉咙的剧痛,抬手扣住面具的边缘。他的指尖被倒刺划破,鲜血滴在面具上,竟发出滋滋的响声,像是在腐蚀木质。
“阿绾,跟我一起把它摘下来!”他用尽全力嘶吼,赤金色的灵力顺着指尖注入面具,“想想桃花林,想想我们三个……你说过,我们要一起守护青丘的!”
“啊——!”
面具后爆发出一声混合着痛苦与愤怒的尖叫。黑绿红的长袍突然无风自动,雪白的长发像狂舞的蛇,在空中掀起黑色的旋风。
阿烬死死扣着面具,感觉有股巨大的力量在往外推他。他看见面具的缝隙里渗出了血,不是他的,是阿绾的——她在用自己的灵力对抗这邪恶的东西。
“再加把劲!”趴在地上的赤焰突然嘶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匕首掷过来,“瞄准面具的右眼!那里有裂痕!”
阿烬猛地看向面具右眼那道狰狞的伤疤——果然,在赤金色灵力的腐蚀下,那里有道细微的裂痕正在扩大。
就是这里!
他将所有灵力凝聚在指尖,顺着裂痕狠狠刺进去!
“噗嗤”一声,像是刺破了某种薄膜。般若面具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红光瞬间熄灭,黑雾像潮水般退去。
阿绾的身体晃了晃,戴着面具的脸缓缓抬起,猩红的眼洞对着阿烬,突然软软地倒了下去。
“阿绾!”阿烬连忙接住她,发现她已经昏迷过去,脸上的面具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像块普通的木头,只是边缘还沾着她的血。
他颤抖着伸手,轻轻摘下了那枚般若面具。
面具下的脸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唯有那双眼紧闭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终于……摘下来了……”赤焰拄着断树站起来,笑得比哭还难看,刚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指向阿绾的手臂,“那是什么?”
阿烬低头看去,只见阿绾划破的手臂上,原本愈合的伤口处,浮现出一个淡淡的印记——正是般若面具的螺旋纹,像枚黑色的胎记,缓缓沉入皮肤深处,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昏迷的阿绾突然蹙紧眉头,发出一声痛苦的呓语:“别……不要……”
阿烬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
那邪恶的东西,并没有随着面具被摘下而消失。它像颗种子,已经种进了阿绾的灵力里,只待某个时机,便会再次破土而出。
远处的矮松林深处,那个戴着另一枚般若面具的身影正站在祭坛前。祭坛中央的石台上,摆放着十几个琉璃瓶,里面漂浮着鲛人的鳞片、狐狸的毛发,还有一滴正在发光的血珠——那是刚才从阿烬手腕上滴落的。
“急什么……”她轻轻抚摸着面具,声音带着诡异的满足,“游戏才刚刚开始……”
石台上的血珠突然亮了起来,与远处阿绾手臂上消失的印记遥相呼应。祭坛周围的符文开始流转,散发出与三百年前那场献祭一模一样的、令人窒息的邪气。
而此刻的松林空地上,阿烬抱着昏迷的阿绾,赤焰捂着胸口靠在树上,三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暖。
风穿过松林,带来了迷雾森林的寒意。阿烬低头看着怀里毫无血色的脸,轻轻用灵力拂去她脸上的泪珠,银白色的瞳孔里,第一次染上了名为绝望的情绪。
他该怎么办?
才能彻底拔除那枚藏在她灵力深处的毒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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