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斋掌柜见状,赶紧把一张药价单递了上来。
“郑主评,我们想申请——稳灵草常价引用。”
“三枚灵石一束。”
“跨坊显示。”
这一句出口,散修席上的眼睛都亮了。
稳灵草是清火安抚的常用药。从前各家丹铺坐地起价,救命的当口宰你一刀,你也只能认。常价若真能跨坊显示出来,往后再急,也不至于任人狠宰。
人群里有个散修,悄悄攥紧了拳头。他记得自己娘病重那年,同样一束稳灵草,被丹铺生生抬到了十二枚灵石,他跑遍三条街,凑不齐那个数。
郑直却没有立刻点头。
他只问了两个字:
“库存?”
回春斋掌柜一愣:“什么?”
郑直放下笔,一条一条报给他听:
“进货价。”
“库存。”
“断货说明。”
“临时涨价的规矩。”
“是否限量。”
“是否借公评台的名头宣传。”
“‘常价’两个字挂上台,这些就得一并交底。否则今天你写三枚一束,明天断了货抬到十枚,散修攥着你这张‘常价单’,照样吃亏。”
回春斋掌柜额头上渗出汗来。
他本是想借“常价”二字博个好名声,顺带把生意做大。没承想,这名声不是白给的——要它,就得把底裤也一并交出来。
人群里,北棚小药铺的掌柜忽然站了出来。
“我愿意一起公开。”他声音不大,却很稳,“进货价、库存,都摆出来。”
“但有一条得写明——我们不是公评台指定的药铺。”
“我们只是,守了同一套规矩的铺子而已。”
这话,比回春斋那张常价单中听多了。
公评台一旦有了“指定药铺”,那就和它要打的东西成了一路货色——又一处靠关系、靠背书定人生死的地方。北棚掌柜守的是规矩,不是郑直这个人。
这,正是郑直想要的。
郑直看了他一眼,提笔。
“好。”
“常价资源。”
“可建联盟雏形。”
“但,联盟同样入污染栏。”
这一句落下,北棚掌柜重重点头,回春斋掌柜却又犹豫起来。
郑直怀里那块铜牌,忽然微微发热。
救治资源跨坊引用:待验。
旁听席最末一排,有人悄悄屏住了气。
郑直没有立刻落判。他让陈槐把每一家的时间、来路、见证人分栏写清,一笔不漏。
就在这时,一张匿名投诉的纸条,飘到了台前。
陈槐捡起来,展开。
上面只有六个字。
“郑直,操纵药价。”
郑直盯着那六个字,看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他没急着撕,也没急着辩,只让陈槐把这张纸条,原样钉进了证栏。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回春斋今天递上来的这张常价单,未必就那么干净。借公评台的牌打压别家高价药铺,自己再借“常价”博名上位,这种算盘,不是没人会打。
这张投诉是谁递的,递得对不对,他暂时还不知道。
但他知道,“常价”这道口子一开,真正的浑水,才刚要漫上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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