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件件,一桩桩。
看似毫无关联,但如果把它们串联起来……
赵乾猛地坐直了身子。
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连里衣都湿透了。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闪电,把所有迷雾全都劈开了。
老皇帝把詹事府的空缺补齐,却偏偏不立太子。
这根本不是忘了!
这是故意制造出一个巨大的“权力真空”!
詹事府这个衙门,现在就是一个巨大的诱饵,一个用来“养蛊”的毒盅!
老皇帝把长公主塞进来,把大皇子和三皇子的眼线塞进来,最后又把自己这个毫无背景的纨绔塞进来当搅屎棍。
然后,他撒手不管了。
任由这个衙门烂下去,任由里面的官员因为恐惧和焦虑而四处乱窜。
这帮属官私下去接触皇子,皇子们为了扩充势力,肯定会照单全收。
大皇子秦聪那个蠢货,估计现在正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拉拢了一大批朝臣。
三皇子秦明那个伪君子,肯定也在暗中发力,疯狂往自己阵营里划拉人头。
至于长公主秦姝,那母老虎估计早就看穿了这一切,所以才躲得远远的,连詹事府的门都不进。
这样一来,谁在暗中结党营私,谁在拉拢朝臣,谁的野心最大。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在逼着所有人暴露、底牌!
等这帮皇子和官员跳得最欢的时候,老皇帝再雷霆出击,一网打尽!
那些私下站队的名单,就是将来清洗朝堂的催命符!
那些私下站队的名单,就是将来清洗朝堂的催命符!
赵乾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手脚冰凉。
狠。
太狠了。
这老皇帝的心机,简直深不可测。
把亲生儿子和满朝文武全都当成棋子,放在火上烤。
谁敢伸手,就剁谁的手!
赵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重新躺回木板床上。
想通了这一层,他更加坚定了自己“不站队、只摆烂”的想法。
去他娘的夺嫡。
去他娘的从龙之功。
小爷我就在这个破库房里睡大觉,谁也别想拉我下水。
你们爱怎么斗怎么斗,最好斗个两败俱伤。
老皇帝要是嫌弃我太废物,直接把我从少詹事的位置上撸下去,那就再好不过了。
回威武侯府当个潇洒的官二代,每天遛狗逗鸟,去风临阁听听曲儿,不比在这担惊受怕强一万倍?
想到这里,赵乾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甚至有些得意地哼起了小曲。
“我得意地笑,我得意地笑……”
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
赵乾摸了摸干瘪的肚皮,翻身下床。
从床底下的一个破木箱里,摸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烧鸡。
这是他早上来点卯的时候,顺路在街口的张记烧鸡铺买的。
赵乾撕下一条鸡腿,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满嘴流油,香气四溢。
“这日子,给个神仙都不换。”
赵乾一边嚼着鸡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又是一个百无聊赖的午后。
詹事府大堂里的属官们已经溜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三个实在没门路的老古板,还在那唉声叹气。
赵乾啃完了一只鸡腿,正准备去撕另一只。
就在这时。
“砰!”
一声巨响。
詹事府那扇常年紧闭、连漆都掉光了的破旧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两扇门板重重地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
院子里的落叶被这股大力卷起,漫天飞舞。
大堂里仅剩的几个属官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
赵乾在后院也听到了动静,手里的烧鸡停在半空。
紧接着。
一个尖锐高亢、穿透力极强的太监嗓音,撕裂了詹事府半个月来的宁静。
“圣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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