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话音落下,摄影机清晰的录制灯下他脚下那张汗水淋漓、五官错位的脸上。
光头男整个人控制不住地打着摆子,牙关磕碰出细碎的响动,裤子直接湿了。
他想开口求饶,夏天的鞋底却碾着他的嘴,把声音堵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
四周,呻吟声交织成一片,在这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夏天对脚下的挣扎置若罔闻,他抬眼看向镜头。
“看到了吗?”
“这就是我们《僵尸先生》剧组的日常。”
“演员们,都很拼。”
他脚尖发力,轻轻转了半圈。
光头男一口气上不来,眼球向外凸起,布满血丝。
“尤其是这位群演大哥,入戏太深,表演太过逼真。”
“我代表剧组,给他颁个最佳贡献奖。”
说完,夏天抬起脚,把那根钢管随手一丢。
“哐当!”
钢管砸在水泥地上,清脆的撞击声让附近几个还能动弹的混混都跟着一缩。
这种寒意,能顺着空气钻进骨头里
“好了,光哥,这段素材够不够?”
夏天转过身,看向陈光,后者还定在原地,像是没回过神。
陈光的手紧紧攥着肩上的摄影机,喉咙滚动了一下,这才用力点头。
“够……够了!太他妈够了!”
他声音发颤,自己也分不清是激动还是后怕。
拍了半辈子戏,什么吊威亚、爆破戏都玩过,可从没拍过这种!
全都是实打实的干仗!
这东西要是剪出去,谁敢信这是在片场拍戏?
“张导,您觉得呢?”
夏天又看向张大炮。
张大炮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喉结上下滑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两个字。
“牛逼!”
这话一出,他眼里迸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光彩,整个人一下子就有了精神。
“都愣着干什么!灯光!所有机位!对着这帮敬业的演员给我往死里拍!”
“特写!多给特写!他们脸上的痛苦,眼神里的悔恨,这都是最真实的表演!”
“这他妈是花钱都买不来的镜头!”
张大炮的创作欲彻底被点燃了。
什么叫他妈的现实主义?
这就叫他妈的现实主义!
剧组的人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忙活起来。
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夜空。
这时,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撕破了夜空。
十几辆警车闪着红蓝交替的警灯,把整个废弃工厂围得严严实实。
车门一开,大批警察冲了下来,为首的是一个国字脸的中年警官。
可当他带队冲进工厂时,也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遍地狼藉。
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人,个个鼻青脸肿,手里的钢管、棍子丢得到处都是。
空气里混杂着血腥味和一股尿骚味。
而另一边,一群人正扛着机器,围着这群伤员拍得热火朝天。
一个穿着道袍的老爷子,还一本正经地指点一个武行。
“你刚才那记穿心脚,角度不对,应该再高三分,这样才能踢出他那种肝肠寸断的悔恨感。”
中年警官看着这荒唐的一幕,一时竟不知该从何说起。
他干了二十年刑警,大大小小的群殴现场出过几十次,可从没见过这种阵仗。
这他妈是案发现场,还是什么行为艺术?
“谁是负责人?”
中年警官沉声问。
夏天走了上去,不卑不亢。
“警察同志,我是。”
警官打量着他:“怎么回事?谁报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