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点头：“带了，备着拍特殊角度的。”
陈光点头：“带了，备着拍特殊角度的。”
“好。”夏天指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
“我想在棺材盖内侧，装上那玩意儿，从棺材缝里往外拍。”
这话一出，张大炮和陈光同时僵住。
从棺材缝里……往外拍？
那是谁的视角？
僵尸的视角！
陈光的眼睛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一把抓住夏天的胳膊，声音激动。
“主观窥视镜头！我们能看到外面的人在说话，能听到他们模模糊糊的声音！观众这一刻不再是观众，他们变成了棺材里的那个东西！”
“我操！天才！这他妈是天才的想法！”
陈光激动得满脸通红，这个从业几十年的老炮儿，此刻像个刚拿到新玩具的孩子，立刻冲着摄影组吼。
“阿伟！把小蜻蜓拿过来！再给我拿个鱼眼镜头！”
张大炮也反应过来，兴奋地一拍大腿：“对！就是这个感觉！让观众在僵尸出场前，就先当一把僵尸！”
港岛团队的人看着跟打了鸡血似的导演和摄影指导，全懵了。
一个镜头而已，至于吗？
只有袁八方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夏天，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
他懂了，这个镜头，是点睛之笔，把这部戏跟外面那些只会一惊一乍的妖艳贱货区分开了。
内奸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但他不懂什么主观镜头，只觉得这帮人神神叨叨，拍个僵尸片搞得跟艺术片似的。他轻蔑地笑了笑，继续录。
微型摄影机很快装好。
“第二遍！”张大炮的声音再次响起。
“action！”
还是那个场景，那几个人，但感觉完全不同了。
林正豪的九叔依旧稳如泰山。
他身后的钱文昭和王大强，却像是脱胎换骨。
“师……师父，你快看，这香……”
钱文昭不耐烦地凑过去看了一眼。
“香怎么了？不就是三根香嘛，大惊小怪。”
林正豪闻，也转过头，目光落在了那三炷香上。
只看了一眼，他原本平静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三炷香，烧成了两短一长。
“人最怕三长两短，香最忌两短一长。”
“家门不幸，这里面肯定有事。”
钱文昭凑过去，吊儿郎当地说。
“这不就是普通的香嘛，师父，您是不是老眼昏花了？我看不如我们把它打开，看看里面是金子还是银子，好给师父您换副新眼镜。”
王大强也在旁边帮腔：“对啊对啊，说不定还能给师父讨个新师娘呢！”
两个徒弟一唱一和，把那种大难临头还想着发财的市井小民形象，演得活灵活现。
林正豪被气得吹胡子瞪眼，反手一人一个爆栗。
“混账东西！让你们进来是干活的，不是来分家产的！”
“哎哟！”
“师父你又打我！”
两个徒弟抱着头，满脸委屈。
监视器后，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流畅的配合，这自然的反应，这跟刚才那两个紧张到忘词的新人，是同一个人吗？简直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张大炮切了镜头。
监视器的画面，瞬间变成了一道狭窄的裂缝。
裂缝外，是九叔那张严肃的脸，被马灯的光照得忽明忽暗。
裂缝外，是九叔那张严肃的脸，被马灯的光照得忽明忽暗。
两个徒弟的吵闹声，变得模糊而遥远，画面变得压抑而诡异。
一股无法说的寒意，顺着所有人的脊椎猛地窜了上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被关进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盒子里。
他们就是棺材里的那个东西。
正在静静地听着外面活人的声音，等待着苏醒。
“咔！”张大炮的声音都在抖，是兴奋到了极点。
“过了！完美！”
现场静了几秒，随即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港岛团队那边，几个资深灯光师和摄影师，看向钱文昭和王大强的眼神彻底变了。
怀疑和轻慢消失不见，换上的是惊奇和一丝敬佩。
他们看不懂这两个人，这哪是新人，这进步的速度，匪夷所思！
袁八方没说话，只是看着监视器里夏天的方向，缓缓地，郑重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个年轻人，不只剧本写得好，他懂戏，更懂人心。
接下来的拍摄顺顺利利，早上的拍摄结束后，剧组气氛火热，所有人都围着监视器，反复看那几条完美的回放。
钱文昭和王大强被围在中间，脸上满是激动和不敢相信。
他们做到了！
那个伪装成场务的内奸，此刻正悄悄往人群外挪。
他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录下来的素材，跟他想的完全是两码事。
没有ng，没有混乱，没有导演的咆哮和演员的窘迫。
只有惊艳的演技和天才般的镜头设计。
这东西拿回去，哪里是打夏天的脸？
这分明是给叶赫钧的封杀令，来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必须删掉！
他心里想着，手已经伸进口袋。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内奸的身体骤然绷紧，缓缓地回过头。
夏天那张带笑的脸，近在咫尺。
“兄弟，辛苦了。”夏天语气温和。
“场务的活不好干吧？又得拉电线，又得盯场，还得抽空搞点副业。”
内奸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被发现了？什么时候？怎么可能！他自认做得天衣无缝！
夏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素材拍得怎么样？”
这句话砸在内奸的心脏上。
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嘈杂声都消失了，他只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夏天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回去告诉叶赫钧。”
“想看，买票。”
“欢迎他老人家，来给我贡献票房。”
说完，夏天直起身，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走向正在兴奋讨论的张大炮他们。
只留下那个内奸，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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