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子轩感觉自己快心肌梗塞了。
他花三千万，就为了来演个小丑？
助理小王在旁边看着自家少爷吃瘪的样子，强忍着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不演了！”
林子轩猛地站起来，把剧本往桌上一拍。
“这什么破角色！有损我高大帅气的形象！”
林正豪老爷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便继续低头研究剧本。
钱文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王大强则是挠了挠头，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苏青青张了张嘴，想打个圆场，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林少，你先别激动。”张大炮硬着头皮开口。
“这个角色，其实……其实很有发挥空间的！”
“发挥空间？发挥我怎么当一个傻子的空间吗？”
“张导，我林子轩是来捧场的，不是来出丑的！”
夏天终于慢悠悠地开了口。
“谁说让你出丑了？”
林子轩一口气堵在胸口。
“这还不叫出丑？你让我演一个贪生怕死、好色愚蠢的丑角，全剧组都看我笑话！”
夏天翘起二郎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林子轩，我问你，这部电影，我们拍出来是给谁看的？”
林子轩一愣。
“当然是给观众看，顺便……顺便气死那帮老东西！”
“说对了。”
“说对了。”
“观众想看什么？英雄？这部戏里有，九叔就是。”
“九叔一身正气，道法高深，斩妖除魔，这是咱们这部戏的顶梁柱，是定海神针。”
“那观众还想看什么？成长？这部戏里也有，秋生和文才就是。”
“他们从一开始的顽劣、不成器，到最后能跟着师父一起对抗僵尸，这是人物弧光。”
他又指了指钱文昭和王大强。
林子轩听得云里雾里。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演的又不是他们！”
“当然有关系。”
“一部戏，光有英雄和成长，那是说教，是教科书，观众看着会打瞌睡。”
“一部真正好看的戏，必须要有灵魂。”
“什么灵魂？”林子轩下意识地问道。
“喜剧的灵魂。”
“你想想，整部戏里，谁负责让观众笑？谁负责在紧张恐怖的气氛里，突然来一下，让大家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
“谁负责用自己的愚蠢，来反衬九叔的英明神武？”
“谁负责用自己的胆小怕事，来突出秋生和文才最后的勇敢？”
“是你，阿威。”
夏天看着林子轩，眼神里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英雄好演，你找个长得帅的，摆几个酷酷的姿势，说几句帅气的台词，就行了。”
“但丑角难演。”
“一个成功的丑角，不是让观众嘲笑他，而是让观众喜欢他。”
“观众会一边骂他‘这个笨蛋’，一边又忍不住期待他下一次出场会搞出什么新花样。”
“他身上的缺点，是人性共通的弱点，观众能在他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所以才会觉得亲切，才会发笑。”
“这个角色，是整部电影的点睛之笔，是连接所有人物，推动所有剧情的关键齿轮。”
“你说，这个角色，重不重要？”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张大炮的眼睛亮了。
钱文昭扶着眼镜，若有所思地点着头。
苏青青更是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夏天。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把人忽悠瘸，还能说得这么清新脱俗，这么富有哲理。
林子轩彻底懵了。
喜剧的灵魂？
点睛之笔？
关键齿轮？
他看着剧本上那个色厉内荏、胆小怕事的草包，怎么也无法跟夏天嘴里那个光辉灿烂的角色联系起来。
助理小王在旁边小声提醒。
“林少，好像……好像有点道理啊。”
林子轩瞪了他一眼。
夏天继续加码。
“我问你，演一个谁都能演的英雄，有什么挑战性？你林大少爷需要靠演个英雄来证明自己帅吗？你本来就很帅。”
“但是，演一个有灵魂的、能让所有观众都记住的喜剧角色，这叫什么？这叫演技！”
“这证明你林子轩不是一个只靠脸和钱的空壳子，你是有才华的！”
“你再想想，等电影上映了，观众们讨论的是什么？”
“他们会说，九叔真厉害！秋生文才真搞笑！”
“然后他们会说，我靠，那个叫阿威的保安队长，简直绝了！谁演的？林子轩！我以前以为他就是个富二代，没想到演技这么牛逼！”
“然后他们会说，我靠，那个叫阿威的保安队长，简直绝了！谁演的？林子轩！我以前以为他就是个富二代，没想到演技这么牛逼！”
“到时候，你是想听人夸你帅，还是想听人夸你演技牛逼？”
林子轩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演技牛逼……
这个词，像魔咒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他想起了在暗夜审判者剧组被夏天吓尿的经历。
那种被演技完全碾压的耻辱感，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做梦都想证明，他林子轩不是个废物！
夏天看着他动摇的表情，抛出了最后的杀手锏。
“而且，你忘了我们拍这部电影的初衷是什么了？”
“是为了恶心那帮老东西！”
“怎么恶心他们最直接？”
“就是解构他们最看重的东西，权威，面子。”
“阿威这个角色，穿着代表权力的制服，手里有枪，是镇上的武力担当。”
“结果呢？他是个草包。”
“这本身就是对所谓权威最大的讽刺和羞辱！”
“你演的不是一个丑角，你演的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扇在那帮遗老的脸上！”
“你演得越是愚蠢，越是可笑，这记耳光就越是清脆，越是解恨！”
“到时候，叶赫钧那帮人坐在电影院里，看着你扮演的阿威在银幕上丑态百出，他们看到的不是阿威，是他们自己引以为傲的所谓规矩和体面，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说，这个角色，他妈的带劲不带劲？”
“带劲！”
林子轩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双眼放光，手里紧紧攥着剧本，那本原本被他视为耻辱的剧本，此刻在他眼里，仿佛变成了讨伐敌人的檄文。
他懂了！
彻底懂了！
他不是小丑，他是审判小丑的行刑官！
他是戳破皇帝新衣的那个勇士！
“我演！”林子轩重重一拍桌子，气势磅礴。
“这个角色，除了我，谁也演不了！”
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的众人。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个角色的灵魂给演出来！”
“我一定会成为扇在那帮老东西脸上，最响亮的那记耳光！”
林正豪老爷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钱文昭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笑意。
王大强憨厚地笑了笑。
苏青青捂住了脸，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今天被反复重塑。
张大炮则是兴奋地搓着手。
“好！好！有这股劲儿就对了！”
“演员的状态，是最重要的！”
“既然角色都清楚了，那咱们就别耽误时间，现场，咱们就来过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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