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亲身经历过刚才那五分钟的人,才能理解张大炮此刻的癫狂。
“哎哟,轻点轻点,张导,勒死我了。”
夏天被张大炮熊抱得直翻白眼,双手在半空扑腾。
“您这劲儿大的,我没死在资本家手里,差点死导演手里算工伤吗?”
张大炮这才松开手,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上导演的形象。
他抓着夏天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夏天!你小子……你是个怪物!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个镜头意味着什么?那是影史留名!那是教科书!老子这辈子没拍过这么好的条!”
夏天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咔吧咔吧嚼碎。
“别捧杀啊导演,主要还是王老师带得好。”夏天笑嘻嘻地冲门口努了努嘴。
“王老师那压迫感,我刚才后背都湿透了,全是冷汗。”
门口,并没有离开的王老听到这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慈祥和感慨。
他走回审讯室,在众目睽睽之下,向着比他小了四十岁的夏天伸出了手。
这双手,刚才在戏里拍桌怒斥,此刻却温暖有力。
“小夏啊。”王老握住夏天的手,上下打量着,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喜爱。
“你这可不是我带得好,你这是祖师爷追着喂饭吃,不,是祖师爷扒开你的嘴往里硬塞啊。”
周围响起一片善意的哄笑声,气氛回暖。
王老拍了拍夏天的手背说道。
“咱们这一行,也就是那个词儿,叫不疯魔不成活,我演了一辈子戏,见过有天赋的,没见过像你这么疯的,刚才最后那一瞬间,我都恍惚了,感觉坐在我对面的不是演员,就是一个马上要来索我命的厉鬼。”
说到这,王老顿了顿。
似乎想起了刚才那种心悸的感觉,半开玩笑地说道:“得亏是演戏,不然我刚才高低得让保镖把你叉出去。”
“那哪能啊。”夏天顺杆往上爬,眨了眨眼。
“我这就是一遵纪守法的良好市民,主要是为了混口饭吃。”
“行了,别贫了。”王老指了指夏天,又指了指门外。
“刚才我说什么来着?要是接不住戏,我请宵夜,老头子说话算话,今晚全剧组加餐,管够!尤其是小夏,你得多吃点,刚才那场戏,费心神,得补补。”
“芜湖!王老大气!”
“谢谢王老师!”
剧组瞬间沸腾了,欢呼声差点掀翻了刑侦支队的屋顶。
对于这些工作人员来说,没有什么比白得的一顿宵夜更能抚慰人心。
在一片欢腾中,李卫国站在角落里,看着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夏天。
他的直觉比普通人更敏锐。
刚才夏天那个半明半暗的眼神,让他想起了太多不好的回忆。
那些被关在死牢里的重刑犯,那些把sharen当成艺术的疯子。
“李队?”
不知道什么时候,夏天拿着一瓶矿泉水站到了他面前,手里还捏着两颗没拆封的薄荷糖。
“来一颗?去火的。”夏天笑着递过来。
李卫国看着眼前这张阳光灿烂的脸,恍惚间觉得刚才那个韩沉仿佛只是个幻觉。
他接过糖,苦笑着摇了摇头:“夏天,说实话,刚才我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掏手铐把你拷起来,你这演技有点危险。”
他接过糖,苦笑着摇了摇头:“夏天,说实话,刚才我有那么一瞬间,真想掏手铐把你拷起来,你这演技有点危险。”
“危险才迷人嘛。”夏天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眼神清澈。
“不把这种危险释放到镜头里,难道留着过年?”
李卫国一愣,随即大笑:“行!你小子,活得通透!以后要是那个江枫,再有什么异常,我还是得找你,你是唯一能跟那个疯子同频的人。”
“随时效劳,只要管饭就行。”
……
就在剧组众人还在剥着小龙虾、喝着啤酒庆祝首日拍摄顺利的时候,互联网上,一颗深水炸弹毫无预兆地引爆了。
张大炮是个急性子,也是个营销鬼才。
他根本等不及什么后期剪辑、调色、配乐。他知道,最原始、最粗糙的东西,往往有着最致命的冲击力。
他直接截取了刚才审讯室最后那十秒钟的特写镜头。
没有任何滤镜,没有任何bgm。
只有那个坐在光影交界处的年轻人。
微博上,张大炮的个人账号发布了一条动态,配文极其简单,只有四个字:
神魔一念。
下面附带了一张高清gif动图。
动图里,夏天坐在铁椅上。
起初,他沐浴在左侧的阳光里,眼神悲悯、无奈,像是一个看着顽童犯错却无力阻止的神父,那种破碎感和圣洁感让人心碎。
紧接着,赵立东离开的背影模糊在背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