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视器后。
副导演看得眉头紧皱,忍不住凑到张大炮耳边。
“张导,这……林少是不是忘词了?这段剧本里是有台词的啊!节奏全乱了,要不要喊咔?”
“喊个屁!”张大炮双眼死死盯着屏幕,兴奋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大喇叭都要被捏碎了。
“看那个眼神!看那种绝望!看那个鼻涕泡!”
“什么台词能比这个更有张力?什么台词能比这种动物性的恐惧更真实?继续拍!别打断他的情绪!”
“我不玩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爆发出来,林子轩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在演戏,也忘记了自己是王天霸。
他带着哭腔嘶吼,整个人在椅子上剧烈抽搐,像是条濒死的鱼。
“我有罪!我有罪行了吧!”
“我不该炫富!我不该开跑车炸街!我不该用钱砸人!”
“我不该看不起只有五千块工资的人!那是劳动所得!那是光荣的!”
“韩警官!韩爷爷!夏天!你放过我吧!”
“我想回家……呜呜呜……我想我妈……我要回家继承家产,我不混娱乐圈了,这地方太吓人了……”
林子轩哭得撕心裂肺,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刚才韩沉给他擦干净的脸此刻更花了。
就在这时。
滴答、滴答。
一阵异样的水声从椅子下方传来。
一股温热且带着骚气的液体,缓缓渗出,滴落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深色的水渍。
空气突然凝固了。
林子轩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呆滞地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裤裆。
尿……尿了?
堂堂林氏集团的大少爷,在这个十平米的小黑屋里,被吓尿了?
监视器后的副导演彻底慌了,声音都在抖。
“导……导演!这……这还要拍吗?林少他……他尿了!而且这台词全崩了啊,都在喊回家找妈妈了!这根本没法用啊!必须得咔了吧?”
“不准咔!谁敢动!!”张大炮红着眼咆哮道,死死按住副导演想要拿对讲机的手。
他当然看出来林子轩已经被吓破胆了,这完全就是真情流露的崩溃。
但正因为是真的,这种恐惧感才如此震撼人心!
“这怎么没法用?这是神来之笔!”张大炮指着屏幕上那个瘫软在尿渍里的人,声音狂热。
“一旦喊咔,让他回过神来,就再也拍不出这种极致的崩溃了!这种镜头要是丢了,我会后悔一辈子!”
“台词崩了怕什么?后期重新配音!到时候找个配音演员,把台词贴上去就行!”
“我要的是这个画面!是他脸上的肌肉抽搐!是他眼神里的害怕!给我接着拍!把这段给我拍完!!”
韩沉低头,看着地上的那摊水渍。
慢慢直起腰,收回了剪刀,脸上露出了那晚在雨夜里才有的那种审判完成后的满足感。
“看来,灵魂的污浊,终于排出来了。”韩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拍立得相机。
他举起相机,对准涕泗横流、裤裆湿透、眼神涣散的王天霸。
“茄子。”韩沉轻声说道。
咔嚓。
闪光灯在那狭窄的黑暗中亮如白昼。
一张照片缓缓吐出。
画面定格在王天霸屈辱、最恐惧、也最真实的瞬间,一个被剥去了所有金钱外衣后,赤裸裸的软弱的人。
“审判结束。”韩沉将照片轻轻放在林子轩湿透的膝盖上。
紧接着,在林子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韩沉手中的剪刀再次抬起。
冰凉的钝刃紧贴着林子轩的大动脉,优雅而决绝地横向一拉。
并没有血流出,但这充满仪式感的动作,宣告了角色的死亡。
“恭喜杀青,王少爷。”
韩沉微笑着低语,随后吹熄了蜡烛。
随着蜡烛熄灭,黑暗再次降临。
林子轩带着哭腔的喘息声,在黑暗中回荡。
“咔——!”张大炮一声怒吼,像是在发泄积压已久的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