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线拉起,身穿制服的群演在泥地里穿梭,闪光灯此起彼伏。
“各部门注意!《暗夜审判者》第十二场,第一镜!”
张大炮裹着军大衣坐在监视器后,攥着扩音器,双眼通红。
“action!”
镜头推进,黑色轿车停在警戒线外。
车门打开,一只穿着崭新皮鞋的脚悬在半空,迟迟未落。
夏天饰演的韩沉穿着米白色风衣,内里衬衫领带整洁。
他站在那里,与周围脏乱、充满血腥味的现场形成强烈反差。
他低头看着脚下的黑泥,眉心微蹙。
韩沉从口袋掏出医用鞋套,动作缓慢地套在皮鞋上,仔细抚平边缘褶皱。
做完这一切,他才小心踩进泥地,脚步极轻。
监视器后,副导演低声赞叹。
“这气质……绝了。”
“昨天还是个要把人切碎的变态,今天就变成了不染尘埃的圣子。”
“这反差感,张导,您真是捡到宝了。”
张大炮抬手示意安静。
韩沉走到尸体旁。
饰演赵立东尸体的王老敬业地躺在泥水里,死状凄惨。
韩沉蹲下身,脊背挺得笔直。
他隔着几厘米的距离,目光沿着死者的颈动脉、胸口、以及那根插在脖子上的针管缓缓移动。
眼神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韩队。”
配角小警察愤愤不平地开口。
“这赵立东死有余辜!那个凶手虽然残忍,但也算是替天行道了!”
“要是让我抓到他,我非得请他喝顿酒不可!”
空气凝固。
韩沉检查尸体的手指一顿。
他缓缓转头,看向小警察,眼神变得严厉。
“替天行道?”
韩沉的声音很轻,字字如冰。
他站起身,风衣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谁给了他替天行道的权力?”
韩沉逼视着小警察。
“法律?还是神明?”
“他……他杀了坏人……”
小警察被气场压得后退一步。
“他只是在泄愤!”
韩沉猛地指向地上的尸体,声音微颤。
“看看这具尸体!看看这种残虐的手法!”
“这根本不是审判,这是虐杀!”
“这是野兽的狂欢!”
韩沉脖颈上青筋暴起。
“真正的英雄,敢于站在阳光下,用法律的利剑斩断罪恶。”
韩沉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
他转身背对众人,望着阴沉天空,声音沙哑。
“而这个人……这个所谓的审判者。”
“他只是一个躲在黑暗里,不敢见光的懦夫。”
“他践踏的不仅仅是赵立东的生命,更是我们所有人拼死守护的秩序底线。”
现场一片死寂。
韩沉再次蹲下身,看着赵立东死不瞑目的眼睛。
韩沉再次蹲下身,看着赵立东死不瞑目的眼睛。
韩沉伸出手,悬空在赵立东的眼皮上方,似乎想帮他合上双眼。
片刻后,那只手颤抖着收了回来。
“我会抓住你的。”
韩沉对着虚空低语。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躲在哪里,我一定会亲手抓住你。”
张大炮看着屏幕,只觉头皮发麻。
“咔——!!!”
张大炮跳起来,甩飞了手里的剧本。
“好!太好了!完美!”
王老从泥水里坐起,接过助理递来的毛巾。
“小夏啊,你刚才的表演,看得老头子我敬佩不如啊。”
“真的,那种对法律的敬畏感,演活了!”
夏天长出一口气,瞬间垮下肩膀,神情恢复懒散。
“王老师您受累了,地上凉,快喝点姜汤。”
他扶起王老,接过纸巾擦拭眼角。
“刚才我是真觉得这凶手太不是东西了,怎么能把现场搞这么脏呢,多难收拾啊。”
周围工作人员哄笑。
“行了!转场!”
张大炮大手一挥。
“趁着天光好,拍下一场韩沉的日常戏!要暖!要甜!”
“要把刚才那种压抑感给我补回来!”
下午两点,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老城区弄堂。
“第九场,action!”
夏天换上灰色毛衣,戴着金丝边眼镜,提着猫粮走在石板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