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野短刀在指间转了一圈,咧嘴笑道:“又来一个送死的。”
“送死?黄泉的新家主,未免太自信了些。”
昭野没有答话,短刀已至。裴横向左迈了半步,刀鞘抬起,鞘尖点在昭野手腕外侧。
力道不大,位置却极准,正好打在腕骨和尺骨之间的缝隙。昭野手臂一麻,短刀险些脱手,拧身后撤,脚跟在翻倒的长凳上借力,短刀换到左手,斜削裴横腰腹。
裴横后退一步,刀鞘下压,将短刀按在腰间。昭野抽刀,刀身却被一股绵韧力道裹住,像是在水中挥刀,每动一寸都吃力。他猛地加力抽刀,刀锋终于从刀鞘下脱出,而裴横的刀鞘已经如影随形递到他胸前三寸。
昭野整个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间酒肆气流骤然凝固,连烛火都停止摇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昭野急退。脚下青砖接连碎裂,每一步都踩裂一块,退了七步,那股气劲才卸尽。虎口原先的伤口崩得更开了,肩头衣衫被气劲撕开数道口子,血顺着手腕滴在碎瓷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脸上的笑收了几分。
“半步无相?”
“没想到黄泉家主就只是个连无相境都没入的毛头小子。”裴横语气间多了几分不屑。
昭野甩了甩手上血珠,嗤笑一声,“怎么,不满意?要不要我回去练个十年再来打?”
裴横站在原地,周身气势却在一寸一寸拔高。衣袍无风自动,脚下的碎瓷开始轻微震颤,一片、两片、三片,继而整间酒肆里的碎碗碟、断木块、翻倒的桌椅,全都开始抖动并从地上缓缓浮起,悬浮在半空中,密密麻麻,遮住了半间屋子。
昭野的笑容慢慢收住了。
裴横抬起刀鞘,朝昭野的方向轻轻一点。悬浮的千万碎片骤然凝滞,随即化作一道狂流,裹挟着尖锐的风啸,从四面八方绞向昭野。
每一片碎瓷的边缘都泛着一层极淡的刀气,整间酒肆在这一刻被刀意填满,空气被挤压得发出低沉嗡鸣。
昭野瞳孔骤缩,绝霄短刀横在身前,左脚后撤半步,想要寻找退路。但那碎片洪流封锁了所有方向,避无可避。
就在那道洪流距他仅剩三尺的刹那,一道人影从门外掠入,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来人一脚踩在翻倒的桌面上,借力腾空,烟杆横握,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灰白色的弧线。烟锅火星爆燃,灰白色的烟雾在他身前炸开,瞬息间凝成一面半透明的雾墙,硬生生挡住了那道碎瓷洪流。
碎瓷撞入雾墙,像是陷入泥沼,速度骤减,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碎片在雾墙中打转、碰撞、碎裂,最终化作齑粉簌簌落下。雾气也随之散去。
裴横微微皱眉,“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