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林家老宅的屋檐，林砚就背着新缝的书箧站在院门口，脚边放着一个装着笔墨纸砚的木盒。今日是他入族学的日子，虽已跟着沈清辞学过不少字，却总需按族规进学堂系统修习，也好与族中子弟熟络些。

沈清辞一身素色长衫，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是青竹早起做的桂花糕和温热的豆浆。他走到林砚身边，替他理了理歪斜的书箧带子：“学堂规矩多，不比在家里自在，凡事多忍让些，莫要再冲动。”

林砚点点头，手指却不安地抠着书箧上的绳结：“那嫡兄……你今日会来接我吗？”

“若处理完手头的事，便去接你。”沈清辞将食盒递给他，“饿了就先垫垫，别跟同窗争抢吃食，也别……”

“知道啦，别跟人打架，别调皮捣蛋。”林砚接过食盒，笑嘻嘻地打断他，“嫡兄比我娘还啰嗦。”

话刚说完，就见沈清辞扬了扬眉，手作势要敲他的头。林砚连忙往后跳开，做了个鬼脸：“我走啦！”转身就跟着领路的家丁跑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冲沈清辞挥了挥手，“嫡兄记得来接我！”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嘴角的笑意才慢慢淡去。转身回府时，管家已候在影壁后，手里捧着厚厚的账册。

“大少爷，二房那边的田产清点好了，只是……”管家面露难色，“二房的几个佃户说，去年的租子被二老爷提前收了，如今不肯再交今年的，还说要去官府告咱们苛待佃户。”

沈清辞接过账册，翻了两页，指尖在“佃户欠租”几个字上停住：“二老爷私吞租子，却要咱们来背黑锅。去，把那几个佃户请来府中，我亲自跟他们说。”

刚处理完佃户的事，族中长老又派人来传话，说大房老爷要重议掌家权，让他即刻去祠堂议事。沈清辞捏了捏眉心，将账册递给管家：“剩下的先放着，我去去就回。”

祠堂里，大房老爷端坐在上首，几个与他交好的长老也在，见沈清辞进来，都没什么好脸色。

“清辞啊，”大房老爷慢悠悠地开口，“如今二房出事，族中人心惶惶，你年纪轻，怕是镇不住场面。我看呐，这掌家权，还是先交到我手里，等过些日子安稳了，再还给你如何？”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大伯说笑了。掌家之权，是老太爷亲授，若要更换，也需族中所有长老共同商议，并非大伯一人能定夺。何况，二房余党未清，此时换掌家，只会让人心更乱。”

一番话不软不硬，既点明了规矩，又暗指大房想趁机夺权。几个中立的长老纷纷点头，大房老爷的脸色顿时难看许多，却也不好再强行逼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