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林砚每日都坐在沈清辞的院门口等,从晨光熹微到暮色四合,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伤口在慢慢愈合,心里的恐慌却与日俱增——他怕沈清辞再也不回来,怕那句“等他回来”只是句敷衍的托词。
第三日夜里,月色昏沉,林砚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小院。青竹端来的饭菜早已凉透,他一口未动,却从柜里翻出了一坛沈清辞藏着的烈酒。
他从未喝过这么烈的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呛得他眼泪直流,却还是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精像潮水般涌上来,模糊了理智,也放大了委屈和思念。
“沈清辞……你这个混蛋……”他趴在桌上,喃喃自语,眼泪混着酒液滴落,“你凭什么……凭什么丢下我……”
就在他意识渐渐模糊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沈清辞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眼底带着旅途的疲惫,看到屋内狼藉的景象和趴在桌上醉醺醺的林砚,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林砚。”
熟悉的声音让林砚猛地抬起头,醉眼朦胧中看到沈清辞的身影,他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猛地扑过去,紧紧抱住沈清辞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前,放声大哭:“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
酒气混杂着泪水,沾湿了沈清辞的衣襟。他皱着眉,想推开他,手却在触到他颤抖的脊背时,不由自主地放缓了动作。
“谁让你喝这么多酒?”沈清辞的声音依旧冷硬,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漠然。
“我想你……”林砚哭着,声音含糊不清,“我错了……嫡兄,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帮苏慕,不该跟你顶嘴,不该……”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把所有的悔恨和恐惧都倾泻出来。酒精让他卸下了所有防备,只剩下最直白的脆弱。
沈清辞沉默地听着,任由他抱着自己哭,直到他哭声渐歇,才轻轻推开他,扶着他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清醒了?”
林砚泪眼朦胧地点点头,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惊散了大半。
“跟我来。”沈清辞转身,往内室走去。
林砚乖乖地跟在他身后,心跳得飞快。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内室的烛火摇曳,映着两人沉默的身影。沈清辞坐在榻边,看着站在面前、低着头像个犯错学生的林砚,缓缓开口:“这三天,想了很多?”
“嗯。”林砚的声音发紧,“想了我错在哪,想了……没有你的日子,很难熬。”
沈清辞的指尖微微动了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错在,把别人的挑唆当真心,把我的在乎当枷锁。你错在,明明知道苏慕居心不良,却还是为了一时赌气,拿我们之间的信任去赌。”
“我知道……”林砚的声音带着哽咽,“我那时候……被恨意冲昏了头,忘了你对我的好,忘了你为我做的一切……”
“林砚,”沈清辞打断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信任这东西,碎了一次,就很难复原了。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
林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我知道我混蛋……嫡兄,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
沈清辞沉默了很久,久到林砚以为他不会答应,才听到他说:“机会可以给,但惩罚不能免。”
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那把熟悉的竹戒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上次罚你,你说我伤了你的心。这次,我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疼’——疼到骨子里,才能记住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