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的伤势渐渐好转,林砚却总记挂着那晚同床的窘迫,见了他时常低着头,耳根不自觉地泛红。沈清辞看在眼里,只当没瞧见,依旧如常教他理事,只是偶尔递茶时,指尖相触的瞬间,会故意多停留片刻,看林砚像受惊的兔子般缩回手,眼底便会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这日,林老爷派来的管事突然登门,神色匆匆地递上一封家书。沈清辞拆开一看,眉头渐渐蹙起。
“怎么了,嫡兄?”林砚见他脸色不对,连忙问道。
“父亲让我们即刻返京。”沈清辞将信递给林砚,“京中老宅出了些事,族中几位长辈争执不休,需得回去主持大局。”
林砚接过信,匆匆扫了几行,心也提了起来。林家虽在地方上颇有产业,但根基终究在京城老宅,那里牵扯着族中错综复杂的关系,若是出了乱子,恐怕会动摇根本。
“事不宜迟,我们明日就动身。”沈清辞当机立断,转身吩咐管事收拾行装,又让人去备马车。
林砚看着他沉稳的侧脸,心里安定了些。有沈清辞在,再大的风浪似乎都能扛过去。
第二日清晨,一行人便踏上了返京的路。马车宽敞舒适,沈清辞却没像往常那样闭目养神,只是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致,不知在想些什么。
林砚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本账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偷偷抬眼,见沈清辞的目光落在窗外,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俊,忍不住看得有些出神。
“在看什么?”沈清辞忽然转过头,撞进他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里。
林砚慌忙低下头,脸颊发烫:“没、没什么,在想京里的事。”
沈清辞轻笑一声,没拆穿他,只是道:“京中不比这边,族中长辈多,规矩也繁琐。回去后,凡事多看少说,跟着我学就好。”
“嗯。”林砚重重点头,“我听嫡兄的。”
长途跋涉枯燥乏味,沈清辞便借着这个机会,给林砚讲起京中老宅的人事——哪位叔公贪利,哪位伯娘爱嚼舌根,哪位堂兄野心勃勃,都一一说给林砚听,教他如何应对,如何避开暗藏的锋芒。
林砚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记下,遇到不懂的便细细追问。沈清辞也耐心,掰开揉碎了讲给他听,两人一问一答,倒也驱散了旅途的沉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