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祠堂出来，已近午时。沈清辞刚回房喝了口茶，就见家丁匆匆来报，说采买的粮船在渡口被扣了，说是涉嫌偷税漏税。

“又是谁在背后捣鬼？”沈清辞猛地起身，眼底闪过一丝厉色。这粮船是供应族中上下的口粮，被扣一日，族中就要多一分慌乱。

他叫来心腹，低声吩咐了几句，让其速去渡口查明情况，顺便查查是谁在暗中使绊子。自己则重新拿起账册，打算趁这点空隙，把二房的账目再核一遍。

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林砚在学堂里坐得屁股都快麻了，时不时探头往门口望。先生讲的《论语》他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同窗们又都怯生生的不敢跟他说话，实在无趣得紧。

“林砚，你看，那是不是你家大少爷？”邻座的同窗忽然碰了碰他的胳膊。

林砚猛地抬头，果然看见沈清辞站在学堂门口，长衫的袖口沾了点灰尘，额角还有细密的汗珠，显然是刚从忙碌中抽身。

他立刻收拾好东西，跟先生告了假，像只小鸟似的飞奔出去，扑到沈清辞身边：“嫡兄！你可算来啦！”

沈清辞弯腰，替他擦了擦脸上的墨渍：“在学堂乖不乖？有没有惹先生生气？”

“我可乖了！”林砚献宝似的把先生夸他字写得好的话学了一遍，又拉着沈清辞的手晃了晃，“嫡兄，你今天是不是很忙？我看你好像很累。”

“还好。”沈清辞笑了笑，牵起他的手，“走，回家，青竹炖了你爱喝的排骨汤。”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砚叽叽喳喳地说着学堂的趣事，沈清辞偶尔应一声，听着少年清脆的声音，连日来的疲惫仿佛都消散了些。

他低头看着林砚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发顶，心中忽然觉得，再多的家事烦扰，只要身边有这个小家伙在，便总能撑下去。

而林砚晃着沈清辞的手，偷偷看他被晚霞映得柔和的侧脸，心里甜滋滋的——果然，嫡兄说会来接他，就一定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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