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糊了满脸,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往日的骄傲和赌气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慌和哀求。
沈清辞终于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淡,像一潭深水,没有波澜,没有怒火,甚至没有失望,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无关紧要的闯入者。
“林砚,”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你没错。”
林砚愣住了。
“你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沈清辞的目光移回牌位上,语气平淡,“是我强求了。强求你留在不属于你的地方,强求你接受不喜欢的束缚,强求你……像我在意你一样在意我。”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林砚疯狂地摇头,心脏像被撕开一个大口子,疼得他几乎窒息,“我在意!我很在意!嫡兄,我只是……只是被气昏了头,我只是……”
他想说“我只是怕你不爱我了”,想说“我只是想让你多看看我”,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那些笨拙的、扭曲的表达方式,此刻都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沈清辞没再理他,只是对着牌位深深叩首,动作虔诚而沉重。
林砚跪在他身后,看着他孤寂的背影,忽然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坚硬而冰冷,无论他怎么敲,怎么喊,都无法穿透。
恐慌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终于明白,比打骂更可怕的,是彻底的漠然;比失望更伤人的,是连失望都吝于给予的放弃。
“嫡兄……”林砚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绝望的颤抖,“你看看我……求你了……”
香炉里的烟渐渐散去,露出沈清辞清瘦的侧脸。他始终没有回头,只有一句轻飘飘的话,随着祠堂的冷风,落在林砚耳边:
“回去吧。想留,就守好林家的规矩。想走,天亮就可以离开。”
再没有多余的话,再没有丝毫的留恋。
林砚僵在原地,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疼。他看着沈清辞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好像,真的要失去这个人了。
而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造成的。
祠堂的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像是在为这场无望的挽回,奏响一曲悲凉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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