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让茶农们退到一旁,独自走上前,手里把玩着一枚茶饼:“李秀才,听说你前日在城西茶馆,收了张老板三两银子?”
那带头的秀才脸色骤变:“你胡说什么!”
“我是不是胡说,去茶馆问问掌柜便知。”沈清辞语气平淡,“张老板的茶园与我家相邻,今年春茶收成不及往年,倒是费了不少心思在这些旁门左道上。”
他又看向那个被林砚推搡过的汉子:“你家儿子在县城药铺当学徒,上月欠了赌坊五两银子,是李家派人还的,对吗?”
汉子张口结舌,再也装不出委屈的样子。
周围的茶农们渐渐明白过来,低声议论着“原来是被人收买了”。沈清辞趁热打铁,将受损的茶叶和劣质工具摆在众人面前:“采购伙计已送官查办,这批坏茶我们会全部销毁,绝不出售。今日在场的乡亲,每人可领两斤新茶,算我林家赔个不是。”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多了几分信服。那几个闹事的见势不妙,想悄悄溜走,却被茶农们拦住,推搡着送到了赶来的衙役面前。
风波平息后,林砚跟着沈清辞回到临时住处。桌上摆着重新炒制的新茶,汤色清亮,香气醇厚。
“尝尝。”沈清辞推过一杯。
林砚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却品不出半分滋味。“嫡兄,你早就知道是张家在背后搞鬼?”
“猜的。”沈清辞放下茶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但若对方先动了歪心思,就不能再手软。你记住,处理麻烦的关键,不是堵,是疏——先找到根源,再断其臂膀,最后给旁人一个台阶。”
他顿了顿,看向林砚发红的眼眶:“你今日错在两处:一是事前疏于防范,二是事中只会用拳头。但你护住了茶农,没让他们被牵连,这是难得的担当。”
林砚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犯错不可怕,”沈清辞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怕的是不知错在哪,更怕错了之后,再没勇气站出来。明日跟我去趟县衙,看看那采购伙计和张家的后续,你会明白,有些代价,比戒尺疼得多。”
窗外的月光洒进屋里,落在沈清辞沉静的侧脸。林砚握紧了茶杯,掌心的温度渐渐与茶水相融。他知道,这次的教训,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刻——真正的沉稳,不是不犯错,而是错了之后,仍有底气将局面扳回来。
而这份底气,沈清辞正在一点点教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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