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他甚至稍稍停下脚步,朝众人欠身。
“所以,无论最终评分究竟高低,我都由衷敬佩各位能够一路走到今天。”
这一番话让长桌旁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众人此前猜测过很多种团长。
暴躁的。
冷酷的。
高高在上的。
甚至是完全不把演员当作人看的。
唯独没有多少人猜到,对方真正出现以后,竟然会表现得如此客气。
热情的程济川最先恢复笑容。
“团长客气了。”
他嘴上回应得自然,眼睛却明显比平时更加专注,显然没有因为这几句好听的话便真正放松警惕。
爽利的乔知夏则坐直了一些。
她没有插话,只是悄悄打量着男人。
表情挑剔的周既白微微眯起眼。
他似乎更加不喜欢这种毫无破绽的礼貌。
沉默寡的沈砚秋只轻轻颔首。
神情和方才并无太大区别。
花西装的唐九歌则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似乎觉得既然主人如此正式,自己也应该稍微表现得像个客人。
高大厨师岳长青礼貌地笑着。
陆怀真则眨着眼睛。
她看起来似乎真有些意外。
大概因为这个人和她刚刚推测的“有礼貌,但可能会杀人的人”过于接近。
至于总爱转硬币的季无咎,手指已经悄然摸到了那枚硬币边缘,却没有真的抛出去。
唯独萧凛没有任何回应。
他始终盯着眼前的男人。
真正见到这个人以后,他反而比预想中更加冷静。
至少表面如此。
他已经等了太久。
现在目标就在眼前。
距离甚至不过几米。
萧凛脑中却没有所谓终于见面的激动。
只有一个更加实际的问题。
什么时候才是最合适的下手机会?
团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沿着长桌缓缓移动,最后落在萧凛脸上。
两人的视线再次对上。
萧凛心里莫名有些心虚。
他甚至下意识将目光偏开了一丝。
动作极小。
团长却没有追问。
只是像没发现一样,缓缓落座。
众人也终于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长桌中央。
团长双手交叠。
沉默片刻后,忽然说道:“在晚宴正式开始以前,我想问各位一个问题。”
程济川笑道:“团长请讲。”
男人环视九人。
“你们认为,永寂剧团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空气安静下来。
这个问题显然超出许多人预料。
最先回答的是程济川。
他思考片刻。
“筛选。”
“筛选足够聪明、足够勇敢,也足够适应极端环境的人。”
“如果一定要说得好听一点,我觉得是在挖掘人的潜力。”
团长点头。
没有评价对错。
乔知夏随后道:“我更愿意理解成演出。”
“既然叫剧团,戏剧本身应该就是意义。”
“我们一次次把不可能活下来的局面演成完整故事。”
“对某些观众而,这大概就是最极致的娱乐。”
周既白淡淡道:“我没她那么浪漫。”
“我认为剧团是在测试人的极限。”
“智慧、身体、判断力,还有人在压力下到底能保持多少自我。”
沈砚秋思考得很短。
“观察。”
她说道。
“把人放进极端条件,然后观察选择。”
“也许结果比生死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