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入口被层层加固。
从那一天起,糖霜镇便再也没有肉食动物。
它们的住所被废弃。
商铺被拆除。
相关记录也从图书馆和镇史中消失。
偶尔见到的废弃房屋,以及钟楼下的旧街,便是这段历史残留下来的痕迹。
闻人翊终于明白,为什么糖霜镇过去叫童话镇。
也终于明白,那些居民为什么不愿谈及钟楼和旧街。
那段历史触碰到了它们最不愿承认的真相。
下方忽然传来一阵狼嚎。
闻人翊循声望去。
三四只灰狼从悬崖下方攀爬而来。
它们身上同样布满伤痕,其中一只前腿已经严重变形,只能依靠另外三肢艰难移动。
狼群彼此配合。
两只咬住那只怪物的手臂,另一只则用身体托住它不断下坠的下半身。
在几只狼共同努力下,那只原本攀在悬崖边缘的怪物终于被拖了上来。
它伏在地面,喉咙中不断发出低吼。
浑浊的眼睛仍旧追随着空气中残留的甜品气息。
可面对周围的狼群,它没有发动攻击。
甚至在其中一只灰狼靠近时,怪物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萧凛望向它。
“它原本是狼王。”
闻人翊神情微变。
“也是糖霜镇…或者说童话镇以前的镇长。”
那只腐烂、扭曲,已经难以辨认原本物种的怪物,曾经是这座小镇的管理者。
肉食动物发现甜品问题后,正是狼王率先站出来,要求关闭烘焙坊。
围剿开始后,它也是反抗行动的首领。
它带领肉食动物守住街道,保护幼崽和老弱撤退。
因此,它受到了最严重的针对。
警队反复用枪械攻击。
居民用火焰焚烧它的皮毛。
同胞的接连死亡、漫长囚禁、身体伤势和无法遏制的猎杀冲动,最终摧毁了它的理智。
它忘记自己曾经是镇长。
也忘记了反抗的目的。
只剩下追踪甜品气息,将目标撕碎的本能。
闻人翊望着那些围在狼王身边的灰狼。
哪怕狼王已经变成了怪物,它们仍旧没有放弃这个曾经的首领。
“那只流浪鼠呢?”
闻人翊问。
萧凛沉默了片刻。
“它是例外。”
流浪鼠并不是肉食动物。
它原本也是鼠鼠镇的一员。
可在烘焙坊甜品开始流行时,它碰巧没有吃过。
也许是因为贫穷。
也许是巧合。
总之,它成了非肉食动物中极少数没有受到精神影响的居民。
它目睹了围剿。
知道肉食动物为何被关进钟楼。
也知道烘焙坊的甜品究竟给小镇带来了什么。
可在肉食动物被彻底清除后,这个清醒的见证者便成了最危险的存在。
警察追捕它。
居民排斥它。
它不敢返回鼠鼠镇,也不敢接受栗衡的帮助。
因为任何与它接触的动物,都可能被警察盯上。
它只能在阴影、旧街和下水道之间流浪。
依靠抢夺普通食物维持生命。
“所有人都说它是罪犯。”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