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的声音落下。
世界没有baozha,光影并未撕裂。
一种比绝对寂静更加恐怖的“篡改”发生了。
虚空中,似乎有一行行定义世界的底层代码被强行打开。
代表着“徐福炼丹炉”的那一段冗长而复杂的程序,被一只无形的手选中,高亮,然后被干脆利落地赋予了一个新的属性——无效。
一瞬间,高悬东海之上的巨型丹炉,那由骸骨与钢铁铸就的奇迹造物,其上燃烧的金色圣焰,像是被掐断了燃料的火苗,剧烈地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构成丹炉的无数法则符文,失去了它们所代表的意义。
它们从伟大的“天之律令”,退化成了毫无意义的涂鸦。
随即,无声的瓦解开始。
那枚已经凝实过半,流淌着无上道韵的虚幻神丹,在失去“天”的能量供应后,发出一声尖锐而短促的哀鸣。
它像一座被抽掉地基的空中楼阁,寸寸碎裂。
最终化作漫天纯净的光点,被黎明前的海风一吹,散得无影无踪。
“不——!”
“我的神药!我的长生大道!”
高台之上,正与“刺”搏杀的徐福,神魂深处传来一阵被硬生生撕裂的剧痛。
他与神药之间那条维系了两千年的因果线,断了。
这一刻,他发出的嘶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凄厉,更加绝望。
两千年的心血。
欺天瞒地的终极谋划。
就在他即将成功的最后一秒,被那个女人用一种轻描淡写到极尽羞辱的方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这比直接杀了他,要痛苦一万倍。
这等于当着他的面,把他穷尽一生写就的传世之作,撕成粉碎,再扔进火里,连灰烬都不准他触碰。
“疯子!你们都是疯子!”
徐福彻底癫狂。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那只蕴含着“清除”法则的能量手掌,贯穿了自己的胸膛。
致命的伤口中没有流出鲜血,反而喷涌出狂暴的能量。
他将自己残余的所有力量,将积攒了两千年的怨毒与诅咒,尽数灌入丹田。
整个人,化作一颗急速膨胀、坍缩的黑色太阳。
他要自爆!
他要用自己两千年的道行,拉着这片海域,拉着李默,拉着那个夺走他一切的白芷,一同归于虚无!
“想得倒挺美。”
一个身影闪现,挡在了白芷身前。
是李默。
他看着那颗即将吞噬一切的“黑太阳”,脸上甚至找不到紧张的情绪,只有一种看见了垃圾时生理性的厌恶与皱眉。
甚至懒得出剑。
只是不耐烦地抬了抬下巴,望向云端。
“老伙计,上班了,清场。”
“吼——!”
一声龙咆回应了他。
那咆哮声,不再是单纯的音波,而是蕴含着无上威严与秩序的宣告。
吞噬了无尽死海,已然进化成黑金之色的国运巨龙,从云层中探下它那庞大到遮蔽天幕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