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的保时捷与黑色的重卡,在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里,驶下了高速。
一股潮湿而咸腥的味道,蛮横地灌入车厢。
东海到了。
林晓琪摇下车窗,海风扑面。
她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这风不对劲。
没有海风应有的清冷,反而带着一种生物内脏般的温吞湿热。
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
“这……这是海边的味道?怎么跟下水道炸了一样?”她死死捏住鼻子,满脸嫌恶。
“是怨气和死气。”
李默睁开眼,视线穿透黑暗,望向远方黑沉沉的海面。
“看来,徐福这两千年,没少拿活人炼丹。”
车队沿着空无一人的滨海公路,最终停在一处废弃港口。
这里曾是繁忙的渔港,如今只剩下锈迹斑斑的龙门吊和破败仓库,在风中发出呜咽,如同鬼哭。
海是黑色的。
不是夜色渲染的黑,而是一种墨汁般的浓稠。
海面不見一丝波澜,死寂得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凝胶。
无数腐烂的鱼虾翻着白肚,铺满了整个港湾,随着那几乎不存在的暗流,极其缓慢地打着转。
整个港口,都像是被泡进了福尔马林。
连时间,都在这里腐烂了。
林晓琪瞪着眼前这地狱般的景象,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她死死捂着嘴,脸色比海里那些死鱼还要惨白。
“王叔,停在这里。”李默通过对讲机下令。
黑色重卡的引擎熄灭。
林家那位大管家走下车,他扫了一眼周遭,脸色同样难看,却依旧保持着绝对的镇定。
“李大师,接下来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和你的车,留在这里,看好‘嫁妆’。”
李默推门下车,语气平静。
“任何人,任何东西,靠近那辆车一百米内,格杀勿论。”
“明白。”
王管家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回到车上。
那辆黑色重卡的车身表面,一层微不可查的流光闪过,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睁开了警惕的双眼。
李默走到港口边缘,目光穿透层层死气,直刺大海深处。
林振邦的情报没错。
这片海域的气机已被彻底扭曲。
一股庞大而邪异的力量,以某个点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正疯狂吞噬着周遭的一切生机。
而在那漩涡的中心,他能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波动。
属于“归墟”。
徐福,就在那里。
“呕……”林晓琪终于没忍住,扶着车门剧烈地干呕起来。
这里的空气,让她从生理层面感到极致的恶心与恐惧。
“待在车里别动。”李默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你要一个人过去?”林晓琪的声音都在发颤。
“不然呢?”李默反问,“带你这个移动钱包去送人头吗?”
“不然呢?”李默反问,“带你这个移动钱包去送人头吗?”
他话音落下,不再理会林晓琪,抬脚便要踏向那片死寂的海面。
就在这一刻。
轰隆——!
一声巨响,自大海深处传来,沉闷如雷。
那凝胶般死寂的海面,猛地向上拱起一个巨大无比的凸起!
像是有什么远古巨物,要从万米深的海床之下破水而出!
紧接着,一道粗壮到夸张的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撕裂夜幕,直插云霄,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浓厚的云层被强行搅动,形成一个逆时针旋转的血色漩涡。
“龙抬头……仪式开始了!”
李默的眼神骤然冷冽。
徐福,竟然提前了!
血色光柱之中,一座庞大钢铁造物的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座海上钻井平台。
只是,这座平台已被改造得面目全非。
无数扭曲的管道如畸形的血管,死死缠绕在钢铁骨架上,管道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闪烁着不祥的红光。
平台的顶端,不再是钻井架。
而是一座类似古代祭坛的建筑。
祭坛中央,一个由无数人类骸骨堆积而成的巨型“丹炉”,正熊熊燃烧着血色的火焰!
那通天光柱,正是从这丹炉中喷薄而出!
整个钻井平台,就是徐福的炼丹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