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战那裂石一跪,那声嘶吼出的“持令者”,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不,那不是稻草。
那是一座山,轰然砸进了在场所有家主的心防里。
挣扎、权衡、不甘……所有情绪都在他们脸上扭曲,最终化为一片死寂的顺从。
一个接一个,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家主们,推开身后的太师椅,动作僵硬地跪了下去。
坚硬的石板,接二连三地响起沉闷的叩首声。
“谨遵……持令者敕令!”
声音稀稀拉拉,充满了被迫的屈辱,却又不敢有丝毫违逆。
大厅之内,十张太师椅,九张已空。
唯有李默身下那一张,稳如泰山。
白芷冰冷的视线掠过跪伏的众人,眸光里没有半分波澜。蒙恬则如一尊沉默的铁塔,矗立在李默身后,他仅是存在,便是一种足以让神魂战栗的威慑。
“起来。”
李默的声音很平淡,没有刻意拔高,却让每个人都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意志。
众人如蒙大赦,颤巍巍地站起,却无一人敢抬头。
“臣服,不是用嘴说的。”
李默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那本摊开的人皮经书,上面的血色符文仿佛活了过来,正无声地嘲笑着这群所谓的“守护者”。
“徐福在京城布下九个‘锚点’,用以撬动九门龙脉。孙家、张家、李家,这三处,我已经拔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扫视着众人。
“剩下的六个,你们自己去解决。”
此一出,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这哪里是任务,这分明是投名状!是用他们同类的血,来洗刷自身的罪孽。
“你们的传承里,必然有线索。”李默的声音冷了下去,“找到它们,毁掉它们。这是你们为自己赎罪的机会。”
“也是唯一的机会。”
沈经纶满是皱纹的脸庞抽动了一下,他第一个抬头,眼中闪过决然。
沈家执掌“阵眼”,是徐福布局的核心之一,如今也是最危险的。想活,就必须第一个表忠心。
“持令者!沈家愿为先锋!”他声音沙哑但坚定,“我沈家世代勘察京城地脉,对各处节点了如指掌!请大人示下,沈家必当……”
他的话没能说完。
李默的目光已经越过他,落在了李战身上。
李战立刻会意,向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末将李战,愿率李家儿郎,为持令者……清扫门户!”
有了李、沈两家这根定海神针,其余家主再无犹豫,纷纷开口附和。
一场针对京城内部的血腥清洗,在李默轻描淡写的一句话间,已然拉开序幕。
李默不再多,只是挥了挥手。
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驱逐意味。
家主们如获新生,又如丧家之犬,躬身告退。
很快,偌大的厅堂只剩下李默、白芷、蒙恬,以及一直守在门口,早已看得心惊肉跳的林晓琪。
“你就这么让他们去……不怕他们阳奉阴违,或者……能力不够?”林晓琪走进来,声音都带着点飘。
“危险?”
李默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透人心的玩味。
“这是一场赌命。赢,他们活,京城活。输,他们死,京城……也未必会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