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平衡。
始皇帝指骨中倾泻出的皇道龙气,如熔金烈日,霸道纯粹,死死压制着一切阴邪。
而从白芷体内透出的血色光芒,则阴冷诡谲,饱含着来自徐福一脉的千年怨毒。
两股力量在听竹轩内激烈冲撞,却又被某种更深层的联系死死束缚,形成一触即发的恐怖僵持。
金光将红芒禁锢在卧室之内,红芒则疯狂冲击着那层无形的壁垒。
蒙恬站在客厅中央,神情肃穆如山。
他能清晰感知到,这客厅已化作能量的风暴眼。
看了一眼沙发上被金光笼罩的李默,其呼吸已然平稳绵长,又瞥向卧室门缝里那不祥的红光。
陛下,并非单纯力竭。
这是在以始皇指骨为“钥匙”,主动将神魂沉入京城龙脉的气运之海。
这不是在休息,而再是征服。
陛下要将这条沉睡千年的华夏龙脉,彻底烙印上属于他的意志!
这无异于一场豪赌。
赢,他将成为这座城市真正的君主。
输,他的神魂就会被浩瀚无边的龙脉信息冲刷成一片空白。
而此刻,白芷身上爆发的血脉诅咒,正是这场豪赌最致命的催化剂。
“林姑娘,”蒙恬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金石之音,“守住客厅,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靠近陛下三尺之内。”
“啊?哦……好!”林晓琪用力点头,尽管大脑一片混乱,但她本能地选择相信这位古代战神。
蒙恬不再多,大步走到卧室门口,身形如铁塔般矗立,将那扇薄薄的木门与外界彻底隔绝。
此刻他的任务,是在陛下“君临”之前,保证“龙榻”的绝对安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窗外,那轮血月愈发妖异,像一只悬于天际的巨大眼球,冷漠地注视着这座正沦为鬼蜮的城市。
城市的脉搏,在飞速衰弱。
故宫太和殿顶的那棵“建木”,每一次脉动,都从城市地底抽取着海量的龙脉精气。
阴阳失衡,界限崩坏。
无数被压制在地底深处的“东西”,开始苏醒。
李默的手机,在此刻不合时宜地疯狂震动起来。
林晓琪手忙脚乱地从他口袋里摸出,来电显示是“张屠户”。
她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
“李大师!出大事了!”电话那头,是张海峰嘶哑到变调的咆哮,“那些鬼东西……它们开始攻击市民了!”
“西直门临时避难所刚刚失联!突击队只传回三十秒的录音,里面全是……咀嚼声和骨头断裂的声音!”
“北城防线崩溃了!十三陵方向出现了成建制的阴兵!正朝着市区推进!”
“李大师!你到底在哪儿?!我们快顶不住了!”
张海峰的声音里满是崩溃与绝望。
林晓琪握着手机,听着电话那头末日般的汇报,小脸煞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
告诉他,你们奉若神明的救世主,现在正躺在沙发上,人事不省?
“李默把你大老远调过来,不是让你当传话筒的,你自己想办法去处理吧!”
“李默要睡觉!”
林晓琪霸道的挂掉了电话。
就在这时,一股极致的阴冷,毫无征兆地从客厅角落弥漫开来。
那里的光线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凭空形成了一片吞噬万物的绝对黑暗。
蒙恬猛地回头,一双金瞳爆射出骇人神光。
“鼠辈,敢尔!”
一声爆喝,声浪几乎要震碎玻璃!
然而,那片黑暗纹丝不动,反而更加浓郁。
一个干瘪嘶哑,如同枯叶摩擦的声音,从黑暗中悠悠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