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心念微动。
一根并非实体,由纯粹意念与光芒凝成的渡魂针,已然悬于李默的指间。
他再次睁眼。
那双瞳孔里,属于凡人李默的七情六欲尽数沉寂,只余下一片神明般俯瞰世情的空旷与淡漠。
这一刻,他不是那个为三百块房租发愁的主播。
而是执掌天机,逆转因果的……在世真仙。
李默抬手,捻起那根虚幻的金针。
他的动作没有半分烟火气,轻柔而精准,缓缓的刺向白芷的眉心。
没有痛觉。
甚至没有触感。
针尖与皮肤相触的刹那,白芷眉心处传来一种奇异的虚无感,仿佛那里被挖空了一块,紧接着,一滴绝对零度的冰,直接渗进了她的灵魂。
下一秒,一场横跨两千年的风暴,在她的意识里轰然引爆!
那不是记忆,是烙印!
是铭刻在基因最深处,从未被惊扰过的,属于“第一使徒”的血脉!
眼前的场景瞬间瓦解成无数光点。
取而代代之的,是一片铅灰色的苍茫大海,怒浪滔天。
一艘庞大如山岳的楼船,正劈开巨浪。
船头,一个身穿玄色方士袍的枯瘦身影,正迎风而立。
徐福!
白芷的心脏骤然停跳,她意识到,自己正在“观看”的,是镌刻于血脉源头的画面。
“瑶儿。”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徐福缓缓转身,那张被史书描绘得仙风道骨的面孔,此刻却透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慈爱,他的目光,径直落在“她”的身上。
“此去东渡,前路渺茫。为师将毕生所学,连同那枚最重要的‘火种’,一并种在了你的血脉里。”
“你,是我最隐秘的后手。”
“也是我等道统,重临神州之日,唯一的坐标。”
“师父……”“她”开口了,那是一个属于少女的,清脆又惶恐的声音。
“您真的要……”
“始皇帝暴虐无道,焚我典籍,坑我门徒,此为断根之仇,不死不休。”徐福的声音依旧温和,眼底却翻涌着岩浆般的恨意。
“此贼窃国运,铸金人,妄图以凡人之躯,坐拥万世江山,与天地同寿!”
“他既以天下为棋,我便拿苍生做祭!”
徐福的声音陡然拔高,温和的面具寸寸龟裂,露出其下狂热到扭曲的狰狞。
“瑶儿,牢记你的宿命!”
“你的血,便是钥匙!当血月再临,龙脉易主之日,就是火种燎原之时!”
“届时,散落神州的九件‘镇器’将因你而共鸣,九大门徒的传承将为你而苏醒!”
“届时,散落神州的九件‘镇器’将因你而共鸣,九大门徒的传承将为你而苏醒!”
“你不必去寻找它们,你要做的,是……成为它们!”
“用你的血,去吞噬!去融合!最终,化身为行走于人间的……”
“归墟之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画面轰然扭曲!
一道漆黑如墨的恶意,自记忆的最深处喷薄而出,那是徐福亲手布下的,最恶毒的血脉禁制与诅咒!
“糟了!”
现实中,李默的身体猛地一震,鼻腔里涌出一股滚烫的铁锈味。
他算错了一步。
徐福这个疯子,竟在传承的源头,留下了一个反向追踪的坐标陷阱!
任何外力窥探这份血脉,都会瞬间触发禁制!
窥探者遭受反噬是小,关键是,这个禁制会向所有“归墟”的残党,释放一个清晰无比的信号——
那把失落了两千年的钥匙,被找到了!
“噗。”
一缕鲜血顺着李默的嘴角淌下,他握着渡魂针的手臂青筋暴起,剧烈震颤。
他对面的白芷,娇躯软倒,双眼向上翻去,瞳孔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在床上。
白芷的生命体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