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平平无奇的乌木筷子,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那根筷子,刚刚还在李默面前的餐碟旁。
此刻,它却像一柄洞穿了虚空的死神之吻,精准且致命。
没有雷霆万钧之势。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华。
只有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噗嗤。
筷子的尖端,没入了沈福的后心。
那道即将消散的黑烟,骤然凝固,重新化为人形。
沈福僵在破碎的窗口,身体剧烈地抽搐着,艰难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根乌木筷子,只没入了一寸。
却像一根定海神针,将他全身的邪功与气血彻底钉死,封锁在了这具躯壳之内。
他的一身修为,被废了。
被一根,用来夹菜的筷子。
“噗通。”
沈福软绵绵地跪倒在地,眼中所有的光芒迅速黯淡,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茫然。
从李默开口,到沈福被废。
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秒。
李默,甚至都没有离开过他的座位。
满堂死寂。
那些刚刚还惊慌失措,准备四散奔逃的家主们,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的木雕。
他们看向李默的眼神,已经无法用“敬畏”来形容。
那是凡人,在仰望神明时,那种源于生命层次碾压的,最原始的战栗。
“孽障!孽障啊!”
一声悲愤欲绝的怒吼,打破了死寂。
沈经纶手持龙头拐杖,老泪纵横,踉跄着冲到沈福面前,一脚狠狠踹在他的心口。
“我沈家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背叛我!为何!”
沈福瘫在地上,口中溢出黑色的血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来人!把他给我拖下去!严加看管!我要亲自审问!”沈经纶指着沈福,声嘶力竭。
两名沈家的护卫立刻上前,将死狗一样的沈福拖了下去。
沈经纶这才转过身,快步走到李默面前。
这一次,他没有鞠躬。
而是双膝一软,颤抖着,竟要当场跪下。
“大师!老朽……老朽愧对您!愧对列祖列宗啊!”
李默伸手,一股柔和的力道虚托住他,没让他跪下去。
“沈老爷子,清理门户,是你的家事。”
李默的语气依旧平静。
“但我的戏,还没看完。”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家主,无论之前是何等倨傲,此刻都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不敢与之对视。
唯有李战。
这位铁血将军,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竟强行压下了心中的骇浪。他看着李默,眼神复杂,有惊,有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军人面对绝对强者时,那种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李默的视线,重新落回李战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李老爷子,你那孙子的病,想不想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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