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颤抖着手,从爱马仕包里掏出那只粉色水钻手机,指纹解锁了好几次才成功,点开了那个她只在无聊时才会看一眼的红色app。
那片“无”已经近在咫尺。
车头的引擎盖边缘,已经开始出现被“擦除”的迹象,金属的光泽正在褪去,变得虚无。
“买哪只?”林晓琪的声音带着哭腔,闭着眼睛问,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
“搜索代码,600xxx。”李默报出一个代码,“星海科技。”
林晓琪飞快地输入。
屏幕上跳出一支股票的信息。
股价一块二,日k线图平直得宛如尸体的心电图,公司名字后面挂着一个刺眼的“st”标识,旁边还有个即将退市的风险警告。
这是一支彻头彻尾的垃圾股。
“买……买多少?”
林晓琪感觉自己疯了,跟着这个男人一起疯了。
“全仓。”李默吐出两个字。
“我……我这里面有三百万零花钱!”
“那就全买。”
李默的目光穿透前方,死死盯着那片已经开始吞噬车轮的“无”。
“快!”
林晓琪心一横,眼一闭,点了“全仓买入”,然后输入了交易密码。
委托已提交。
委托已成交。
就在成交信息跳出来的那一刹那。
嗡——
嗡——
整个世界,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片势不可挡的“无”,在距离保时捷车头不到十公分的地方,戛然而止。
没有剧烈的碰撞。
没有能量的对冲。
它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超级计算机,在处理一条核心指令时,突然遇到了一个无法理解的逻辑悖论。
整个系统,陷入了死循环。
一滴冷汗,从李默的额角渗出,滑落。
在他的天机视界里,正上演着比任何法术对轰都凶险万倍的景象。
一条粗壮、霸道、代表着“抹除”的因果线,正要碾碎他们。
而林晓琪买入股票的行为,在她“因果律干扰”体质的加持下,凭空催生出一条全新的,微小但极其蛮横的因果线。
它的核心是:一个“系统bug”,动用了一笔“真实财富”,撬动了一个即将归于“虚无”的“未来价值”。
两条因果线,撞在了一起。
“审计员”的法则要抹除李默和林晓琪,就必须连同刚刚发生的这笔“交易”一并抹除。
但要抹除这笔交易,就等于否定了“林晓琪”这个bug对现实世界造成的影响。
这种否定,会引发一连串无法预测的连锁反应,甚至可能动摇“审计员”自身所维护的“秩序”根基。
他可以删除一个玩家。
但他不能在玩家氪金成功,道具还没捂热乎的时候,就立刻封掉玩家的号。
这是“规则”不允许的。
哪怕他是规则的执行者。
李默,用林晓琪的三百万,给这位高高在上的“审计员”,挖了一个逻辑陷阱。
一个让他不得不停下来,重新计算“成本”的陷阱。
那片静止的“无”,开始剧烈地闪烁,像是死机电脑的蓝屏报错。
一种无声的,混杂着愤怒与困惑的意志,在虚空中扫过李默。
随即,那片“无”如退潮般,悄无声息地向后缩去。
天空恢复了蔚蓝,远方的建筑重新显现,被抹除的路口和车轮,也从虚无中恢复了原状。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绝对零度般的寒意,证明着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呼……”
李默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无力地靠在椅背上,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苍白。
刚才短短几十秒的因果博弈,比他在京城掀翻九门消耗的心神还要庞大。
“刚……刚刚……发生了什么?”林晓琪慢慢睁开眼,看着恢复正常的世界,大脑一片空白。
“我用你的三百万,”李默闭着眼,声音有些虚弱,“把你这条命,从审计员的账本上,暂时划掉了。”
“他想销账,就得先解释清楚这笔烂账。”
“他算不明白,就只能先挂账。”
林晓琪还是听不懂。
但她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然后,她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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