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大宅,今夜无声。
夜宴的灯火亮如白昼,却照不透厅堂内凝滞如铁的死寂。
空气里,上等檀香的味道,被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气侵蚀,钻入每个人的鼻腔,提醒着他们,这三天京城流过的血,尚未干涸。
陆续进场的九门家主,比三日前老了不止十岁。
他们身上的华服,掩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疲惫与惊恐。
每个人都像是刚从一场血腥的噩梦中挣扎出来,此刻走进的,却是另一场不知生死的梦魇。
李默端坐主位。
白芷与蒙恬如两尊冰冷的雕塑,分立其左右。
林晓琪站在李默身后,看着那些往日里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家主们,此刻连呼吸都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喘一口。
圆桌上的佳肴美馔,无人动筷。
杯中的琼浆玉液,无人敢饮。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男人开口。
“都坐。”
李默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法旨,让所有僵立的家主们如蒙大赦,又如惊弓之鸟般仓皇落座。
他没有端起酒杯,只是用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
笃。
笃。
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砸在众人心跳最猛烈的那一拍上。
李战首先起身,这位戎马半生的铁血将军,此刻恭敬得像个学徒:“大师,我李家已拔除三处锚点,并助王家清理了朝阳门节点。”
沈经纶紧随其后,躬身道:“大师,沈家内部的腐肉已剔除干净。只是……尚有两处锚点,藏得太深,我等无能,未能寻获。”
李默的叩击声停了。
他抬眼,目光扫过桌上那张标注了六个红点的京城地图。
“剩下的,不必找了。”
他的声音淡漠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是徐福的‘死手’,一旦触碰,整座京城的龙脉都会瞬间引爆。”
“我已用始皇指骨,暂时封住了它们。”
众家主闻,刚松下的一口气,又被李默接下来的话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走之后,你们要做的,就是看好它们。”
他要走?
这个念头刚在众人心中升起,李默的第一个“规矩”便砸了下来。
“第一,从今日起,京城再无九门世家。”
轰!
一出,满座皆惊!这是否定他们千年传承的根基!
“所有家族,统一听我号令。所有资源,统一收归调配。”
李默无视了他们煞白的脸色,继续宣布。
“第二,你们血脉里,徐福留下的东西,我能解。”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俯瞰蝼蚁般的漠然。
“但,代价是,你们必须忘掉所谓的‘守护使命’。从今往后,你们只为华夏而战,只为……我而战。”
斩断诅咒!
这是他们梦寐以求的解脱!但放弃传承千年的使命,又让他们陷入了巨大的挣扎与迷茫。
然而,李默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
“第三。”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极具侵略性,如同实质的刀锋,缓缓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我给了你们三天时间,清理门户。”
“沈经纶。”
沈经纶的身体僵住了。
“王德海。”
“赵丰年。”